不。
她彻底进入状态了。
“……”
赫伯特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
接下来……
注定会有一场恶仗要打了。
“唏——”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龙息,金色的光芒在身上闪烁,眨眼之间也变回了人类形态。
白发的少年站在坑底,低头看着眼神迷离的龙娘,嘴角抽搐起来,仍是不死心地问了最后一句。
“那个,可以和解吗?”
瓦伦蒂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躺在地上,仰着脸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堪称妩媚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狡黠,没有任何算计,只有最纯粹的、最直白的渴望。
然后,她动了。
不是慢慢爬起来,不是缓缓靠近——
而是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整个人如同一颗人形炮弹,从地面弹起,狠狠撞进赫伯特怀里!
嗖——
咚!!!
“咳!”
赫伯特被这股巨力撞得整个人向后飞去,怀里的龙娘死死抱着他,双腿盘上他腰间,双手环着他的脖颈。
“唔!”
他们就这么紧紧交叠在一起,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在视野中飞速倒退,地面的废墟、裂隙、焦土,一切都在快速掠过。
然后——
轰!!!
他们重重砸入大地。
碎石飞溅,烟尘漫天,地面上又多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底,赫伯特仰面躺着,瓦伦蒂娜趴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猩红的竖瞳里,此刻燃烧着足以将一切都焚尽的火焰。
“赫伯特。”
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某种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我刚才听话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再要一些奖励了?”
赫伯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瓦伦蒂娜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不等回答,俯下身,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
《新世纪》第一章,第三节:
“巨龙离去之后,地震持续了一整夜。”
“第三日黎明到来之时,大地彻底变换了模样。”
……
而赫伯特能够变身成为巨龙,其实原理说起来并不复杂。
在感悟星球本源的那一瞬间,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极其玄妙的状态——那不是一个简单的“体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经历”。
他以这颗星球的视角,重新“活”了一次。
这颗星球所经历的时光,被压缩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如同一条浩瀚的长河,轰然灌入他的意识之中。
那种体验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是观看,不是倾听,而是真正的“成为”。
成为过大地,成为过海洋,成为过风,成为过雨,成为过那些在这颗星球上诞生又消亡的无数生灵。
而当他的意识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时,赫伯特发现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已经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那不再是书本上的知识,不再是战斗中的经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刻入灵魂深处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生命的脉动,能“理解”形态的流转,能“看见”那些隐藏在血肉之下的一切。
而就在赫伯特以为这就是极限的时候,涅娜莎出手了。
祂将吞噬者遗留下来的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肉】权柄的残渣一同灌注给了赫伯特。
接着,他便理解了“血肉”的本质。
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他获得了变化成为【魔物形态】的能力。
拆解来看,这个能力本身并不复杂——它就是对自身形态的重新构建与调整。
那么问题来了——该变成什么形态?
赫伯特几乎没有犹豫。
他最了解的,研究最深的,把玩最仔细的魔物,莫过于巨龙了。
从瓦伦蒂娜第一次在他面前现出本体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在研究、在记录。
那鳞片的结构,那肌肉的走向,那骨骼的分布,那力量的流转方式……
无数次并肩战斗,无数次近距离接触,让他对巨龙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巨龙自己。
而这种变形能力……没错,听上去跟德鲁伊的动物变身能力很像。
不,不用怀疑,干脆大胆一点。
因为其中的原理是完全一样的。
德鲁伊的变形术,正是通过对自然之道的感悟,对生命形态的理解,从而实现对自身的重塑。
而赫伯特刚才经历的感悟星球本源,体验亿万年的生命流转,那是所有德鲁伊都梦寐以求的机会。
经历过这么深刻的体验,掌握一两个德鲁伊的专长,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甚至说,很多德鲁伊甚至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那是只有自然神系最顶尖的存在,才有可能触及的领域。
而赫伯特,一个圣骑士,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得到了这份机缘。
但这还不是全部。
别忘了,他之前在自然圣域中还获得过一样东西——自然之心。
那是自然神系给予外来者的最高规格赐福,是只有被自然意志认可之人才能获得的认可。
当时赫伯特只是觉得这东西有用,能够让他更好地与魔物娘们相处,能够让他更顺畅地理解她们的能力。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颗“自然之心”,在感悟星球本源的那一刻,发挥了超乎想象的作用。
它就像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打开自然奥秘之门的钥匙。
一把能够让那些本该一闪即逝的感悟,真正刻入灵魂深处的钥匙。
于是,两相结合之下,赫伯特此刻在德鲁伊道路上的天赋,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毫不夸张地说,那甚至要高于他在圣骑士一途上的造诣!
……
第三日。
拂晓。
等待了许久的芙蕾梅在其他人的无声注视下穿过星门,降临到了这颗刚刚迎来新生的星球上。
然后,她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可能走错了。
“呃!”
入目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地貌。
那些曾经遍布大地的废墟消失了,那些巨大的裂隙被填平了,那些被龙息焚烧过的焦土被翻到了深处,而深处的新土被翻到了表面。
整片大地像是被可怕的巨兽反复犁过、不停蹂躏了无数次,彻底变换了模样。
“这……”
芙蕾梅飘在半空,嘴角抽搐起来,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终,她也只能摇摇头,无奈地感慨道:“这还真是……呃,有她的风格啊。”
“然后,人呢?”
“现在该到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