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前，艾伯斯塔便察觉到了“毁灭种子”上发生的变化。
不是消散，而是被彻底消化了。
那份权柄融入了某个灵魂之中，与祂彻底分离。
太阳女神对此并不意外。
祂既然把这份力量给了出去，就没打算收回。
真正让祂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祂与路希尔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因为“种子”的消化而变得紧密。
依然疏离，如同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再无交集。
路希尔拒绝了。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艾伯斯塔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默默摇了摇头，便移开了思绪，不再去想这件事。
没有失望，没有不满，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堕天使依旧行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
这就是路希尔给出的答案。
而作为创造了她的造物主，艾伯斯塔对此并不意外。
祂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从将“种子”交给赫伯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猜到了。
祂只是有些不忍心，不愿意承认。
所以才会给了路希尔一个选择的机会，仅此而已。
至于路希尔选不选……那是她自己的事。
祂不在乎。
……嗯，咳咳，倒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毕竟，那曾经是自己最信任的天使长。
但艾伯斯塔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更多的在意，更不允许自己主动开口挽留。
烈日是骄傲的。
所以，祂只是沉默着，接受了这个结果。
只能说，嘴硬的傲娇是这样子的。
既然嘴硬了，那就得老老实实忍受嘴硬带来的痛苦。
另外，艾伯斯塔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受。
因为，哪怕路希尔选择不要那种子，最终也会落到赫伯特手中。
反正呢，不算浪费了自己的一番好意。
太阳女神这样安慰着自己，心情便很快恢复了平静。
而艾伯斯塔能够这么平静，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这不是她们两人之间最终的结局。
烈日对此无比笃定。
因为某个圣骑士的缘故，艾伯斯塔一点都不觉得她们这辈子就会彻底老死不相往来。
早晚有一天，她们还会再一次相遇的。
在某个……或许不算遥远的未来。
另外，比起那个“叛逆离家的孩子”，艾伯斯塔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那位特殊的“烈日圣徒”。
“嗯……”
太阳女神感受着从赫伯特那边持续不断传来的人性，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是不满，而是……困惑。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
祂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在那枚“毁灭种子”被彻底消化后不久，赫伯特那边的人性就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来。
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起初的时候，艾伯斯塔还稍稍有些不适应。
涌入的人性一如之前，不断填充着祂那干涸的灵魂，让祂感到一阵阵恍惚。
但几天下来，祂渐渐习惯了。
或者说……在二十四小时无间断地冲击之下，祂渐渐开始适应了。
快被调好了。
铁一般的证据就是——本周的光辉圣城，晴朗无雨！
没下一滴太阳雨！
“嗯……”
太阳女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舒展开眉头。
祂没有刻意切断与赫伯特之间的联系，也没有试图去探寻那边到底在发生什么。
不需要。
猜也猜得到。
那个圣骑士现在正享受着“胜利的奖励”。
而且看样子，奖励的规模还不小。
或者说，人数不少？
她们人那么多，到底该怎么安排？
总不会在排队吧？
艾伯斯塔对于赫伯特的“享受”倒是没什么厌恶的情感。
而在自身体会过一点点情爱之后，祂更加理解了凡人的想法。
此外，祂本就要靠着这份分润过来的人性来填补自身空缺。
所以，比起阻止，艾伯斯塔更希望赫伯特的享受能持续得更久一些。
就在这时，另一股强力的人性浪潮涌入，让祂的眉头微微挑动，但被祂强行压了下去。
“……嗯。”
太阳女神用鼻子轻哼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错。”
就在艾伯斯塔准备摆好姿势继续忍耐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
不是关于赫伯特，也不是关于路希尔。
而是关于……艾丝佩菈。
祂的妹妹。
那个不久前被祂“嫌弃赶走”的银月女神。
“……”
艾伯斯塔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复杂情绪。
或许是因为赫伯特那边分润过来的人性，让祂难得地想起了这件事。
祂觉得自己当初那么做，确实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仔细想想，因为赫伯特到来而把艾丝佩菈提前赶走，这么做……好像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就算不明确地道歉，至少也该好好安抚艾丝佩菈一下。
祂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艾丝佩菈那难以置信的眼神。
“……”
太阳女神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光芒。
最终，祂还是主动向艾丝佩菈发出了对话的邀请。
“艾丝佩菈。”
祂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如同祂一贯的风格。
“是我。”
……
……
与此同时，银月神国。
艾丝佩菈蜷缩在神座上，抱着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还沉浸在之前的余韵中。
“……”
祂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的虚空，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绯红。
“嗯哼……”
祂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哼，脑海中还在回放着那些不该回放的画面。
那几个人的身影，那些纠缠的线条，那些……
“不能再想了！”
祂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但越是抗拒，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祂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析起那些姿势的可行性……等等，不能再想了！
“啊啊啊！”
银月女神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把脸埋进膝盖里，用力抱紧了身体。
不对！
自己这是怎么了？
堂堂银月女神！
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神！
我怎么能做那种事情？
后悔。
在回过神之后，当事人除了后悔就是后悔……
悔不该啊！
我怎么会……
就在艾丝佩菈批判自己一时糊涂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在祂心底炸响。
“艾丝佩菈。”
“是我。”
！！？
艾丝佩菈的身体猛然僵住。
祂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神座上。
“嗯！！？”
艾伯斯塔！！！
祂的声音！
祂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