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这就是我的功劳！”
赫卡娅斯叉着腰，噘着嘴，下巴扬得高高的，活像一只刚偷了鱼干还理直气壮的小猫。
祂身上那件淡蓝色的冰纱长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裙摆边缘的细碎冰花在光辉下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一闪一闪的。
“不听不听！就是我的功劳！”
祂甚至抬起手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白色的长发甩来甩去，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自我催眠的状态。
赫伯特看着祂这副耍赖的样子，嘴唇抿了抿，试图绷住表情。
一秒。
两秒。
“噗——哈哈哈！”
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不住地抖动。
“你，不是，我……哈哈哈！”
赫伯特不得不承认，所有的小猫咪确实都是这样子的。
明明自己没做什么，但就是喜欢把自己放在老大的位置上。
功劳要抢，风头要出，至于事情到底是谁干的——不重要，不重要啦。
这种性子放在别人身上，怕是早就惹人厌了。
但问题是，人家尤菲米都没说什么呢。
被抢功劳的正主都不在意，甚至可能还在暗中鼓励，那这一点点的骄纵也就无伤大雅了。
甚至，还有点可爱。
赫伯特几乎能想象到，如果尤菲米在这里，看到自家小猫咪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大概只会一脸宠溺地点头叫好，说“我家孩子真棒”。
妥妥的惯出熊孩子的熊家长。
赫伯特笑着摇了摇头，抬起手，一把按在女神大人的头顶，用力揉搓了一下。
赫卡娅斯正得意呢，脑袋上忽然多出一只大手，整个人都被按得矮了一截。
“喵呜！！！”
祂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就是不满的抗议。
“你干什么！”
祂胡乱挥着胳膊，试图去抓挠赫伯特，但手臂的长度被全面压制，根本够不到对方的衣角。
少女形态的女神大人手短脚短，挥舞起胳膊来活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奶凶奶凶的，毫无威慑力。
哈气的话，还是小猫咪形态看着比较有力气。
赫伯特笑眯眯地欣赏了一会儿小猫咪的无能狂怒，手上揉搓的动作却没停。
那手感确实好，发丝冰凉顺滑，在指间流淌，比撸猫时还解压。
“放开我！”
赫卡娅斯气鼓鼓地喊，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逃开。
是的，祂没跑。
祂只是嘴上叫得凶，实际上被摸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赫伯特看着祂那副口嫌体正直的样子，忽然灵机一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短棒。
那短棒不过小臂长短，通体银白，顶端用极细的银丝吊着一根漆黑的羽毛。
羽毛约莫巴掌长，乌黑发亮，边缘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微光——是路希尔蜕下的堕天使之羽。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根羽毛便活了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赫卡娅斯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祂的嘴巴还保持着“哈气”的形状，胳膊还举在半空，但那双冰晶般的竖瞳已经不受控制地追着那根上下翻飞的羽毛移动。
嗖。
羽毛向左飘，眼睛跟着向左。
嗖。
羽毛向右荡，眼睛跟着向右。
“快、快停下！”
赫卡娅斯终于反应过来，倔强地扭过头，嘴巴抿成一条线，努力摆出一副“我才不会被这种东西吸引”的高冷表情。
但祂的眼睛还是不听话地跟着羽毛的轨迹转来转去，连瞳孔都放大了。
嗖嗖嗖！
赫伯特忍着笑，手腕又抖了一下。羽毛在空中打了个旋，慢悠悠地飘到赫卡娅斯面前，又忽然弹开。
“你、你再这么搞我可就生气了！”
赫卡娅斯的声音都在发颤，脚趾在虚空中不安地蜷缩着，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真的会生气的！”
说着，祂又坚持了三秒钟。
然后，小猫咪彻底放弃了抵抗。
“不管了！”
祂一蹦三尺高，双手猛地朝那根羽毛扑去。
赫伯特手腕轻转，羽毛灵活地避开。
赫卡娅斯扑了个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四脚朝天地飘了一瞬，又立刻翻身追了上去。
那姿态已经完全不是女神的模样了。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新品种的飞天猫咪。
女神毫无形象地用四肢在空中胡乱刨动，尾巴绷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追逐着那根该死的羽毛。
“呵呵~”
赫伯特笑眯眯地操控着逗猫棒，看着小猫咪上蹿下跳、左扑右抓，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但就是抓不到。
祂越抓越急，尾巴甩得啪啪响，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喵喵”声，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女神的身份。
终于，赫伯特看祂玩得差不多了，故意放慢了速度，让羽毛在赫卡娅斯面前多停留了一瞬。
小猫咪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奋力一蹦，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双手猛地一合。
啪！
“抓到啦！”
祂兴奋地喊了一声，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双手捧着那根羽毛，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表情，那姿态，活像一只终于逮到猎物的小猫。
赫伯特收起逗猫棒，笑眯眯地看着祂，赞许道：“你说的没错，这都是你的功劳，你是最大的功臣。”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那么，说说看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赫卡娅斯正美滋滋地捧着羽毛，听到这话，动作忽然顿住了。
祂眨了眨眼，歪了歪头，又眨了眨眼。
“……嗯？”
想要什么奖励？
祂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羽毛，又抬起头，看了看赫伯特那张笑眯眯的脸，陷入了沉思。
赫伯特等了好一阵子，结果赫卡娅斯就这么保持着捧着羽毛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只有那双眼睛在滴溜溜地转，显示着祂的大脑正在努力运转。
“我知道了！”
终于，祂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兴奋地喊道：“我不知道！”
“……”
赫伯特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睁大眼睛，迟疑了一下，挑起眉头，不确定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赫卡娅斯叉起腰，下巴高高扬起，一脸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知道我不知道要什么！你听懂了吗？”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自己说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智慧。
赫伯特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只骄傲地挺着小胸脯的女神大人，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又动了动。
——我可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点不太可能。
这是什么头顶尖尖的发言啊！
赫伯特觉得自己大概没睡醒。
不对，他已经睡过了。
那就是自己的脑子还没清醒。
也不对，斯凡妮的按摩效果很好，他现在清醒得很。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哈基米是真的不聪明啊。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这只骄傲的小猫咪。
他之前已经足够低估祂的智商了，但现在看来……还是有点高估了。
这智商，跟瓦伦蒂娜有得一拼。
这两位大聪明可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平分秋色啊！
“你，呃……”
赫伯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赫卡娅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祂的心了？
但赫卡娅斯完全没注意到赫伯特的纠结。
自从意识到自己在赫伯特面前早就没什么“女神逼格”，实力也比不过人家之后，祂就彻底摆烂了。
反正大家关系好，自己之前也帮了不少忙，赫伯特总不会翻脸不认人吧？
女神的架子摆不出来，打又打不过，那还装什么？
摆烂就完事了。
小猫咪虽然实力不行，但在抱大腿这方面有着独到的天赋。
祂嘴上说着讨厌尤菲米管自己，可实际上，每次寒冬女神想要亲近祂，祂都是任劳任怨、任撸任搓的。
象征性地闹个别扭就算完事，连哈气都没有，更别提伸爪子了。
身为一只猫德充沛的好猫，赫卡娅斯当然知道“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哈……”
赫伯特好不容易压下吐槽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揉着眉心，一脸心累地说：“你不知道想要什么……这让我怎么给你奖励啊？”
“你随便！”
赫卡娅斯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下巴扬得更高了：“奖励什么的，想给就给，不想给就算了！本女神不在乎！”
那语气，那姿态，活像一个仗义疏财的江湖好汉。
赫伯特能听出来，赫卡娅斯这句话是真心的，不是在欲擒故纵，也不是在客气推辞。
祂是真的不在乎赫伯特给不给奖励，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但越是这样，就越得好好给人家奖励。
毕竟，人家都这么信任你了，你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唉……”
赫伯特无奈地摇摇头，头疼万分地叹了口气，“‘随便’啊……你这种人才是最难搞的。”
吃什么？
随便。
穿什么？
随便。
去哪玩？
随便。
小猫咪啊，你知不知道这种“什么都随便”的人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赫伯特垂下眼眸，开始认真思考该给这个“大功臣”什么奖励。
给力量？
祂不缺。
尤菲米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塞给祂。
给宝物？
祂没兴趣。
小猫咪又不是巨龙，对亮晶晶的东西不感冒，只对能逗祂玩的东西感兴趣。
给……
赫伯特正想着，忽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发现赫卡娅斯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表情。
刚才还豪气干云的小猫咪，此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悄悄地转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拘谨起来。
祂不闹了，不跳了，连尾巴都老老实实地垂在身后。
那模样，活像一个忽然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嗯？”
赫伯特眉头一挑，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你想到要什么奖励了？”
“喵！”
赫卡娅斯被这忽然的搭话吓了一跳，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了一下，缩起肩膀，两只手背在身后，扭扭捏捏地晃了晃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