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看到的只是一只黑色的山羊?”
奥菲迪娅眉头紧蹙,语气中带有一丝凝重,蛇尾在长袍下不自觉地绷紧。
“呃,是的……是吗?”
瓦伦蒂娜有些底气不足,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侧腰,那里还残留着被顶了一下的触感,隐隐有些发酸。
没错吧?
我确实是被羊顶了腰吧?
“我,我确定我看到的就是一只山羊啊!”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尽力组织语言:“黑色的,毛很顺,角是灰色的,眼睛也亮亮的,吃草的时候很安静……我还尝了一口它的草呢!”
她描述得越详细,奥菲迪娅和路希尔的表情就越微妙。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像是交换了什么无声的讯息,然后又都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嗯,那就说得通了。”
瓦伦蒂娜看着她们这副“我懂了”的表情,心里更加莫名其妙了,那双猩红的竖瞳中满是困惑。
嗯???
“所以,你们说话啊,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她着急地追问,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响,不开心地噘起嘴巴,恼怒道:“你们这副样子,搞得我好紧张啊!”
可恶!
说话!
不要当谜语人啊!
极光圣所中安静了片刻。
“……”
奥菲迪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似乎在整理语言。
她的蛇尾从长袍下探出更多,在身侧轻轻盘绕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做着什么不自觉的放松动作。
“抱歉,是我之前疏忽了一件事情。”
她看向瓦伦蒂娜,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轻声道:“在进入之前,我忘记告诉你关于那名囚徒的特殊之处了。”
“不过,从结果来看,这反倒成了好事……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对待她的正确方法。”
嗯?
瓦伦蒂娜歪了歪头,更加困惑了。
“哎呀,我倒是不生气,你也不用道歉,就直接告诉我什么意思就好了。”
她想起黑山羊小姐之前也说了差不多的话语——“知道得越多,你看到的就越混乱”。
这两人的说法怎么这么像啊?
奥菲迪娅沉吟了片刻,努力组织一些更通俗易懂的表达方式。
“意思就是……第七层的那一位,在不同的人眼中有着不同的样子。”
思索片刻,奥菲迪娅开始解释,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而隐秘的秘密。
“你对她一无所知,所以她在你的眼中只是一只无害的山羊,而在我们的眼中嘛……”
她转头看向堕天使,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堕落圣印阁下,你……不,路希尔,你看到了什么?”
路希尔很满意奥菲迪娅的改口,黑纱之下的眼眸微微弯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四只羽翼在身后轻轻收拢了一下。
“我看到了一片漆黑的浓雾,以及隐藏在其中的庞大阴影。”
路希尔的声音很平静,淡淡道:“即便是在我过去见到的所有邪物中,她的实力也能够排在最前列了。”
她顿了顿,回忆之前看到的画面,赞许地点了点头。
比起某个被‘借过一下’后一脚踩死的噩梦之子,那只‘黑山羊’的实力可是要强上太多。
如果非要比较的话……大概与全盛时期的‘吞噬者’相当,甚至可能更强。
“我还看到了邪恶与疯狂,但她却没有被那份天生的诅咒所影响,而是将之强行压制了下去。”
路希尔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感慨,点头道:“光是这份意志,就已经超过很多神明了。”
“如果不是她承担着这份天生便蒙受的诅咒,能够正常降生的她应该早就已经成为神明了。”
邪物?
瓦伦蒂娜听完后眨了眨眼睛,当即意识到了黑山羊小姐的强大,嘴巴微微张开。
“这么说的话,她还是个邪物?”
她可是亲自和吞噬者打过架的,知道那东西有多可怕。
但是,当瓦伦蒂娜想起那只黑山羊悠悠然吃草的样子,又觉得她实在是很难和邪物联系在一起。
“没错。”
奥菲迪娅点头,肯定了饿龙的猜想:“那位囚徒虽然非常特殊,但她的本质确实是邪物不假。”
她顿了顿,接着解释道:“赫伯特之前无法进入第七层,原因也是她的特殊性——她会非自愿扭曲他人的认知。”
“最关键的,是这种能力并非出于她的自愿,所有人在看到她之后都会自动被她在一定程度上扭曲认知。”
“而这份扭曲,来源于被影响者自身,尤其是对于她的认知——她会变成对方心中所想象的样子。”
瓦伦蒂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她想了想,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所以……如果我对她知道得更多,那她就会变成别的样子?”
“没错。”
奥菲迪娅点头:“如果自身实力不到史诗,或者有史诗全力庇护,哪怕有着魔导器的干预,也是完全没办法摆脱她的影响的。”
她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地苦笑摇头。
“本来,我打算等过个几十年再让赫伯特进入世外桃源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已经晋升史诗了。”
“真是的……他把全部计划都打乱了呢,呵呵。”
按照原本的展开,他应该一步步取得修道院众人的信任,通过三位红衣主教的试炼,最终彻底掌握戒律所的权限。
但赫伯特从一开始就没有走上既定的道路。
如果说修道院原本的安排是赫伯特当初的命运的话……那他其实早就已经跳出了原本的命运。
她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瓦伦蒂娜:“而提前带你去见她,也是因为你的实力足够,本身也确实有资格。”
瓦伦蒂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哦哦……我明白了。”
当然了。
与“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一样,似懂非懂其实就是不懂。
但这也没什么问题,反正瓦伦蒂娜也不是什么智谋角色,不是靠脑子吃饭的。
而且,即便“睿智”如瓦伦蒂娜,也能理解这对话的大部分——如果瓦伦蒂娜对黑山羊小姐知道得更多,那对方下次见面时可能就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她想了想,问道:“不过,其他的不能说,那她的名字总可以告诉我吧?”
“这个倒确实是没问题。”奥菲迪娅点点头,然后张开嘴,说出了一段极为冗长的音节。
那音节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韵律感,在空气中回荡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那些音节不像任何瓦伦蒂娜听过的语言,音节之间仿佛重叠了无数细微的震颤。
瓦伦蒂娜听完后,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