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本来还在努力消化“笑话大师其实是国王”这个信息，大脑还处于一种低功率运转的状态。
结果听到这句话，他瞬间清醒过来，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咚咚！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战鼓在耳膜内轰鸣。
赫伯特大人竟然是为了我而来的！！
他、他……呃，他是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的？
“赫伯特大人，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西里尔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音。
他明明没有主动跟赫伯特大人求救过，对方怎么会知道他此刻正身处险境？
“怎么知道？这很难跟你解释啊。”
赫伯特歪了歪头，灰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像是在认真斟酌措辞。
过了几秒，他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随意道：“可能是因为你在向我祈祷吧。”
西里尔：“……”
他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祈祷？
他确实在心里默念过赫伯特大人的名字，但那只是自我鼓励，是一种下意识的心理暗示，根本算不上正经的祈祷。
但那真的有效吗？
赫伯特大人真的能听到他的心声？
这一刻，西里尔感觉自己对“神明”的定义产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动摇。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被这句话吓到的人，其实是在场的另一个家伙。
“……”
重锤十六的胡子微微抖动了一下，那双被麦酒浸润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看向赫伯特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忌惮。
不是神明，但已经能够听到他人的祈祷。
甚至能够在听到祈祷后直接降临！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正在向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向蜕变。
这位弑神者的实力，恐怕比传闻中描述的还要可怕得多。
这能力……简直如同真正的神明一般！
赫伯特注意到了重锤十六微妙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翘了翘，但没有再刻意解释什么。
他转头看向西里尔，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像是在看一个成长迅速但却鲁莽的晚辈。
“西里尔，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我……”
西里尔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低下头，有些迟疑地回答：“我不该贸然参与进追寻会的事情，不该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深入这么危险的局面……”
“不，这件事没什么问题。”
赫伯特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自我检讨，笑道：“你想帮助那些被迫卷入追寻会的无辜之人，这个想法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你真正的错误，是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贸然深入——你今天遇到的场面，如果我不来，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西里尔抿紧了嘴唇，没能说出那个“有”字。
他确实没有把握。
笑话大师——不，重锤十六刚才展现出的传奇实力，已经超出了他能够应对的范畴。
如果不是赫伯特大人及时出现，他现在恐怕已经被逼问出了底细，甚至已经身陷囹圄。
“我明白了。”
西里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沉稳了一些，似乎真的意识到了自己行事中欠缺的部分。
“我会更谨慎的。”
“嗯。”
赫伯特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笑了起来，抬起手，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力道不重，但西里尔感觉自己全身都暖了起来。
“不过，你也做得很好。”
赫伯特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鼓励道：“你愿意主动站出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愿意冒着危险潜入追寻会调查真相——修道院的大家都会以你为傲的。”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用力抿紧了嘴唇，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不要有顾虑，大胆地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重锤国王会保护你的。”
嗯？
一旁默默喝酒的重锤十六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抬起头，眨了眨那双被酒精浸泡得有些泛红的眼睛。
我，我吗？
他确实打算在追寻会的事情上做点什么，但可没打算把“保护”这个职责揽到自己头上。
但赫伯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带着那种不容拒绝的温和笑意，仿佛在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重锤十六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地又灌了一口麦酒。
算了。
跟这位弑神者作对，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只是保护一个有着矮人血统的年轻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西里尔感受到了那份来自赫伯特的信任与期许，用力抿紧嘴唇，然后重重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格外坚定。
“……我明白了！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赫伯特笑着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看向重锤十六。
“既然你已经安全，那我就走了。”
他迈了两步，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忽然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重锤十六。
“哦对了，重锤十六，作为帮我照顾西里尔的回报，我要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重锤十六的眉头微微一跳，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神色认真起来。
“阁下？”
赫伯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在他粗壮结实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意味深长地轻声说道：“注意安全，小心你的脑袋。”
小心……脑袋？
重锤十六愣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胡须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提示来得太突然，没有任何前因后果，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甩了出来，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什么角度去理解。
“你的意思是说，我会被人暗算？有人想要取我性命？”
他皱起眉头，努力想要从赫伯特的语气和表情中找到更多的信息，但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我……”
他正准备继续追问，却忽然发现眼前的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那身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
留在密室中的西里尔与重锤十六对望了一眼，都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连重锤十六腰间的短锤，也好像从来没有被人拔出过一样。
……
……
第三戒律所，世外桃源。
“竟然成功了。”
赫伯特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半是惊讶半是感慨地说道：“这两人竟然都没发现……”
“他们面前的‘我’其实只是幻觉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