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西里尔他们的眼中，赫伯特却是如同鬼魅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地下密室之中。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他的一部分意识穿过了空间的距离，像一缕无形的烟，在西里尔的精神世界中凝聚成形。
他获得了西里尔的感知，能够靠着他的眼睛看到密室里的每一处细节。
其次，这份能力是可以传染的。
赫伯特发现，当他投射意识出现在西里尔面前时，他可以将这份感知同时延伸到在场的其他人身上。
他无声无息地通过西里尔“感染”了重锤十六。
不用西里尔做出特定的举动，也不需要举行仪式。
当赫伯特的意识出现在西里尔体内，他就成为了一个行走的“感染源”。
赫伯特还特意做作地在西里尔他们面前的“拔出短锤”，就是为了测试重锤十六。
赫伯特纯粹是通过对他意识的微小干涉，在他脑中创造了一段虚假的幻觉。
如果矮人国王谨慎一下，伸手去摸，那就会发现其实锤子还在腰间。
但重锤十六被赫伯特成功唬住了。
因为在那个瞬间，矮人国王的感知中确实出现了“短锤被人拿走了”的错觉，但实际上那柄短锤从未离开过他的腰间。
而重锤十六全程都没有察觉出任何破绽。
这说明【精神污染】在对付那些对精神攻击没有足够防备的目标时，效果比赫伯特预想的还要好。
有着半步史诗实力，本质传奇巅峰的矮人国王，完全没有察觉到违和之处。
效果很强大。
另外，关于赫伯特最后跟重锤十六讲的“无头笑话”，其实也不纯是笑话。
赫伯特还真不是故意吓唬重锤十六的。
他投射意识进入那间密室时，感知顺便扫过了重锤十六的命运轨迹，真的隐约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裂痕。
在那条隐约可见的轨迹线上，确实有一个节点让矮人国王的身首分开了。
如果重锤十六继续按照目前的轨迹走，继续深入追寻某些事情，在那条路线的未来某个节点上，他确实有一个被斩首的未来。
很可能不是某个具体的刺客，而是一种被卷入某场更大风暴后产生的可能性。
虽然赫伯特没办法看清全貌，但既然看到了，提个醒总是没错的。
不过，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刚才这次精神降临本身。
“这份能力真不错。”
虽然不知道能够用在什么地方，但多个一看就很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远程投射意识、干扰他人认知、甚至可以像刚才那样在千里之外与人进行真实的互动。
这些能力组合在一起，已经超出了普通史诗强者能够做到的范畴。
【“你还在觉得这只是一个‘不错的能力’吗？”】
涅娜莎忍了半天，见赫伯特还在自欺欺人，终于是没好气儿地说道。
谐神小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打算装傻到什么时候”的无奈，像是在看一个死活不肯承认的嘴硬家伙。
【“现在的你，和神明还有多少区别？”】
赫伯特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你能回应祈祷，你能赐予庇佑，你能干涉命运，你能影响认知。”】
涅娜莎的声音变得更加认真了一些，不再有之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西里尔在危难中默念了你的名字，你就出现了——这本身就是最标准的‘神迹’。”】
【“你除了没有教会，还缺什么？”】
“还缺什么？”
赫伯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片被微风吹拂的草地上。
那些青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无声呼吸。
他感受着脸颊两侧传来的温热触感，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感受着体内那份刚刚稳定下来的新能力。
然后，他轻轻笑了起来。
“嗯，至少实力还不够吧？”
【“确实还有一些差距，但真的还差很多吗？”】
他努力抬起头，从瓦伦蒂娜大腿的夹缝中看向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云层在缓缓移动，阳光在云隙间明灭不定。
虽然是虚假的，但看上去也相当美好。
“还是有的~”
赫伯特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我现在确实能够做很多事，但离真正的神明还差得远。”
“涅娜莎，我还不是神明。”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翘起。
“至少现在还不是。”
【“‘现在’吗？”】
涅娜莎闻言感慨了一声，也不是真的要跟赫伯特争个对错，轻声道：【“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不得不成为神明的那一刻？”】
“也许？”
话音落下，头顶的云层恰好移开了一角，阳光从缝隙中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瓦伦蒂娜似乎感受到了光线的变化，在睡梦中低低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翻了个身。
那双夹着他脑袋的大腿稍稍松了松，但依然没有完全放开。
赫伯特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从脸颊两侧传来，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很着急想当什么神明。
“眼下这个情况，成为神明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能躺着晒太阳，能被人夹着脑袋睡觉，能远程玩一把装神弄鬼的游戏，还能顺手帮一下自己人。
至于神明有的那些烦恼，他暂时还不想去体会。
“我还不急。”
他闭上眼睛，重新享受起那片温暖的阳光和大腿柔软的触感。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
……
对于“追寻会”，赫伯特最终肯定会管，但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更晚下场，先探查清楚背后之人更多的情报。
但很多时候，残酷的命运总是不会让人顺心。
就在赫伯特准备继续坐山观虎斗，看着其他人搞事情时……
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神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银月女神出手了。
更准确地说……
血月形态的艾丝佩菈亲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