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和祂之间的事情。”
银月女神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
“谁来说情都没用。”
诸神在短暂的观望后都选择了沉默,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一位愤怒女神的霉头。
其实祂们也清楚,在关系到主神职这种事情上,谁的人情也没用。
卡莉丝特最后试图用言语求和,甚至愿意交出自身部分权柄作为赔偿,但艾丝佩菈根本没有理会。
最终,愤怒的银月女神直接将酷吏女神重伤,甚至乘胜追击,让猩红的月光一路杀到了对方的神国核心深处。
神国的天空被撕裂,大地龟裂,储存神力的核心被血月的光芒一遍遍冲刷,每一次冲击都让卡莉丝特的权柄变得更加残破。
那幅场面,用“顶着泉水杀”来形容都不算夸张。
艾丝佩菈直接把对方按在老家里暴揍,完全一副不把对方打到彻底陨落就绝不收手的架势。
这一日,已经快要忘记当年之事的信仰诸神再一次见识到了古神的可怕力量。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本该旷日持久、甚至可能持续上百年的神战,在短短一日之内就迎来了尾声。
就在彻底摧毁酷吏女神神国之前,艾丝佩菈却忽然收手,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这场神战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诸神还没完全消化完“银月女神忽然暴起”这个消息,战斗就已经尘埃落定。
卡莉丝特的神国被打得千疮百孔,权柄严重受损,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至少在数百年之内是彻底失去了威胁。
但祂至少保住了性命,没有彻底陨落。
短短一日,神战爆发又结束,一名邪神重伤濒死。
虽然艾丝佩菈最后的突然收手让人不解,但用“女神心善,不忍杀生”这样抽象的解释也勉强说得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但是……
当第二天夜里,无数人抬起头看向天空时,却不安地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血月依旧。
漆黑的夜幕之上,那轮暗红色的月亮依然高悬,散发着诡异而妖异的光芒。
那光芒洒落在大地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不祥的暗红色调之中。
明明还不到血月的时候,银月却泛起了血色。
而且,这不仅仅只是一天。
紧接着的一周时间,血月连续出现,从未消退过一天。
每天的夜幕降临时,那轮暗红色的月亮都会准时升起,光芒比前一夜更加浓郁。
凡人起初只是感到不安,觉得最近的夜晚格外漫长,血色的月光格外阴冷。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原本只有在血月期间才会活跃的黑暗生物,如今因为血月的持续照耀而被大幅度增强,变得异常躁动与凶猛。
狼人的力量暴涨,即便不在满月之夜也能保持近乎完整的兽化形态。
吸血鬼的再生能力翻倍,原本需要数日才能愈合的伤口如今几个呼吸就能恢复如初。
就连那些在阴影中潜伏的低等亡灵也变得比以往更加疯狂,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成群结队地从墓穴中爬出。
城镇开始被围攻,村落被洗劫,商路被切断。
那些原本被冒险者协会标注为“低威胁”的黑暗生物巢穴,如今已经升级到了需要征调精锐部队才能讨伐的程度。
边境的哨塔一个接一个地失去联络,夜间的火光在大地上接连亮起,像一串被点燃的引信。
凡人们开始恐慌。
那些原本只是流传在偏远地区的怪物传闻,如今变成了每一座城市都在经历的现实。
街道上入夜后不再有人行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就连教会的神殿都加派了守夜的圣骑士。
如果这个情况持续下去,那毫无疑问,这将是一场规模极大的灾害。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将这似乎永无止境的血月之夜称作“神灾·血月之灾”。
不少神明开始暗中向银月女神发出问询,想要知道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但所有的问询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艾丝佩菈没有回应任何人。
赫伯特在事后了解到情况后也尝试了几次联系银月女神,同样没有任何反馈。
他也想要让艾伯斯塔查看情况,但祂似乎也状态不好,同样没有回应。
也只有他清楚,日月两位女神在同一时刻陷入诡异的沉寂。
整整一周的时间,血月的状态没有好转的迹象。
每当夜色降临,那轮暗红色的月亮依然固执地高悬于天,将整片大地笼罩在它的光芒之中。
他甚至在心中开始构思一个新的计划。
如果血月的情况再持续下去,赫伯特准备干脆用自己这具拥有银月女神权柄赐福的身体强行走一趟银月神国。
他要当面调查一下艾丝佩菈的状态。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身,消失了整整一周的艾丝佩菈先一步找上门来了。
是克雷缇。
本来还在极乐净土适应的魔鬼小姐回到了第三戒律所,直接找到了赫伯特。
赫伯特还以为她是“饥饿”了,但一见面就注意到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那双平日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眸此刻满是慌乱,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上去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连呼吸都没来得及平复。
“赫伯特!!”
魔鬼小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见面后一把抱住了赫伯特的腰肢,慌忙道:“祂!女神大人祂……”
话音未落,她的表情就变了。
那双眼睛中的慌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然后又变成了更深沉的复杂情感。
“赫伯特……”
“克雷缇”开口了,声音虚弱而沙哑。
那是艾丝佩菈的声音。
银月女神的意志正借助着克雷缇的身体作为媒介,跨越神国与凡间的屏障,艰难地向他传递着信息。
“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