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选择堵泉水。
但与实力强大,能够堵着泉水强杀酷吏女神的银月女神不同,他们与吸血鬼阵营的实力差距没有那么大。
甚至,因为人数关系,他们还是劣势的一方。
但法奥等人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一队圣骑士,只身冲进了传奇吸血鬼经营了数百年的堡垒。
毫无疑问,这是一群疯子。
但也是心中充满了正义,愿意为了他人牺牲的疯子。
而现在,这场双方实力、人数、战力都极不对称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三天。
他们没能彻底摧毁那两个被血月大幅强化后的传奇血奴,但也没有让对方攻破防线。
圣骑士们在血月下有着天然的劣势,血奴的数量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而最棘手的,还是那些“血奴”的状态。
他们并没有被完全转化成为吸血鬼仆从,还保留着一定的理智,甚至还有被救回来的可能。
这让圣骑士们在战斗中束手束脚,不忍杀死他们,只能极力防御,力量被强行消耗。
而那位吸血鬼本人明明实力占优,却一直没有露面,而是躲藏在暗中,时不时出手偷袭,好几次都差点将法奥重创。
三天里,十位圣骑士轮班交替作战,每一次都有几人脱力倒下,被同伴拖到后方休息,再由尚未耗尽精力的人顶上去。
到了第三天的黄昏,已经有超过半数的同伴因为圣光枯竭而陷入了昏迷。
他们不是被击败的,而是被耗尽的。
法奥站在防线的最前方,手中的长剑已经换过三把——每一把都在高强度作战中碎裂或卷刃。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但他的脚步没有后退过。
他感觉到一股力量正从他体内深处不断涌出。
那是【牺牲】的力量。
越是身处险境,越是靠近某种极限,那份加护就越是清晰地浮现。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三天。
即便有着【牺牲】加护,他的身体也快要撑不住了。
持剑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视线边缘偶尔会出现模糊的暗影。
他稳住身形,大口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敌影。
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修道院的磨砺,光辉之城接受传承时的思考,梦魇修道院时的绝望,以及……那位大人的身影。
“再坚持一下……”
法奥喘息着,低声自语,像是在跟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祈祷。
“我不能让赫伯特大人失望……嗯!!?”
而就在这一刻,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变化,忽然出现在所有人的感知中。
法奥的眼睛猛然睁大。
不只是他。
整个城堡中,无论是正在艰难支撑的圣骑士,还是从阴影中不断涌出的血奴,乃至是躲藏在暗处伺机的西拉亲王——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城堡的穹顶已经在战斗中破碎,血色的月光直接洒落,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血色的光斑。
但此刻,那光芒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刺目的血色,正在一丝一丝地褪去。
像是有什么力量从源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洗刷着月面,将暗红从银白之上剥离。
弥漫天际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
!!?
法奥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说!!?”
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黑暗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迅速回落。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一层压在脊背上的重物被抽走,又像是覆盖在喉咙上的无形薄纱被揭去。
血月,正在消退。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灌入肺部时,没有了之前那种粘滞的压抑感。
同一时刻,他手中的长剑表面,亮起了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微光。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圣光。
是月光自己附着上来的。
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像是某种深沉的认可。
法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剑刃变得比之前更加锋锐,连挥剑时的轨迹都变得更加流畅。
他抬起头,望向穹顶之外那轮正在恢复银白的月亮。
清冷而锐利的月光重新洒落,原本被压制的力量迅速恢复!
远处传来血奴们混乱的嘶吼声。
他们在月光下明显变得慌乱,动作变得迟钝,失去了提升后的力量。
相反,法奥身后的圣骑士们则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些已经昏迷的同伴,在月光触及的瞬间,呼吸明显变得平稳了许多。
法奥握紧手中覆着银辉的长剑,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到恢复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
体力在恢复,疲惫在消退,连视线的边缘都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此消彼长。
战斗的天平彻底被打破!
是时候吹响反击的号角了!!!
法奥在动手之前,仰起头,望向那轮被洗去血色的银月,深吸了一口气。
“哈……”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清冷而宁静。
他忽然觉得,那轮月亮上,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很熟悉。
像是某个他见过很多次的目光。
“……”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自语。
“……奇怪。”
“我怎么会想到赫伯特大人呢?”
……
……
这一夜,持续了整整七天的血月,终于彻底褪去了血色。
无数人抬起头,看着那轮高悬于天的银月,心中那根紧绷了七天的弦悄然松开。
但与此同时,有人却皱起了眉头,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赫伯特不知道,也不在乎他们的反应。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非常重要的事情!
“嗯……不是,祂到底梦到了什么?”
赫伯特抱着昏迷中的艾丝佩菈,感受着祂在自己怀中无意识乱动,嘴角轻轻抽了抽。
“怎么一直在蹭我啊!”
“祂不会是在趁机占我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