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贫道之外…唉~”
火元真君叹息一声,转身走向一旁坐了下来,不再与任何人交谈。
这个时候,不少元婴真君的脸上都是露出了落寞之色。
他们很多都以为自己的宗门势力受损严重,可是却没想到,那些大势力损失的更加惨重。
“诸位,谁知道西荒那边的消息?”
云鹤真君突然开口问道。
整个天南修仙界损失惨重,不管是元婴真君,还是门下弟子,几乎都陨落殆尽了。
他担心天水门也遭了厄运。
云鹤真君与陈江河交好,自然不希望陈江河和天水门出事。
不管是出于交情,还是利益,陈江河活着对他来说便有诸多好处。
“西荒遭到了二十多位阴神和百万阴灵大军攻击,并且还是邪魔修士军和元婴邪修辅助,姬谋得到消息赶去的时候,还看到了巫王,是借助传承秘宝,以及诸位道友和游仙山脉诸多妖王合力,才将巫王逼退,但是在抵御巫王的时候,苍澜剑罡天阵已经破了,西荒也是损失惨重。”
姬太虚在这个时候说道。
“唉~”
云鹤真君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北域生灵尽数陨灭,东荒殒落了九成九,西荒次之,中州再次之,南疆损失最小。
一个时辰之后,这些元婴真君大致了解到了天南修仙界目前的情况。
也知道了魔劫之中有元婴后期大修士殒落。
天道宗的赤霄老道和赤松老道都殒落在了东荒,还有神霄宗的紫霄真君也在天雷山殒落。
御兽周氏族长周开元也殒落在了浑天老魔师徒的手中。
“诸位,承道真君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承道真君来到了迎仙殿,沉重的目光看着众人,然后走上了中心玉台。
他环视一周,眼神中带着无奈。
“见过承道真君。”
一众元婴真君拱手行礼。
“诸位道友请坐吧。”
承道真君抬手,示意这些元婴真君入座。
“在诸位道友共同的努力之下,天南修仙界这一次魔劫度过了,可却给天南修仙界带来了无法想象的损失,一百七十余位道友殒落在这一场魔劫之中,众多宗门和仙族毁于邪魔之手,无数生灵湮灭,沦为邪魔血食……”
看着承道真君直接开讲,这让姬太虚有些不喜。
他的祖父还没有到来,承道真君怎么能直接言及整个天南修仙界之事?
其他元婴真君议论没事,可是承道真君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这般说。
毕竟身份不同。
承道真君如此说,等于不等姬寒山前来,就开始要分配天南修仙界劫后的利益。
这是无视姬寒山的存在。
就在承道真君说的正起劲之时,姬寒山走进了迎仙殿。
强大的元婴后期威压,让所有的元婴真君都是看向了迎仙殿西门入口。
在姬寒山的后面还跟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年方二八,美若天仙。
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承道真君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宿命难躲,必须要做出抉择了。
不过这半年来,他将所有的弟子散出去请这些元婴真君前来,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幕。
他要学当年的天道宗祖师,以大势将天南宗镇压,让天南宗退回天南域。
或者退居南疆也成。
“姬真君没事?”
“好啊,我天南修仙界又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安然无事,这说明咱们天南修仙界还有希望。”
“是呀,寒山前辈无事就好。”
“有姬真君和承道真君带领我们,一定可以让天南修仙界尽快恢复生机。”
顿时,一个个元婴真君都是跟姬寒山问好。
以前,天南修仙界还有着好几个元婴后期大修士,可现在却只有承道真君和姬寒山两人。
在姬寒山没有来之前,他们以为姬寒山也殒落了。
但又不敢直接询问姬太虚。
毕竟,这涉及到元婴后期大修士,谁也不敢妄言。
“诸位道友有礼了。”
姬寒山点头回礼之后,接着说道:“老夫给诸位道友引荐一人。”
“周道友,请。”
姬寒山伸手请周晓璇走到前面来,完全暴露在一众元婴真君的目光之下。
对于周晓璇,有些元婴真君认识,有些元婴真君则是不认识。
知道周晓璇身份的元婴真君,都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一次劫后议事要出事。
不认识周晓璇的,则都是充满了好奇。
有几位元婴真君还对周晓璇产生了兴趣,生出了追求的想法。
元婴仙子本来就少,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谁不想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这位周道友乃是天南宗宗主,在这一次魔劫之中,若无周宗主鼎力相助,恐怕我们天南修仙界就要毁于邪魔之手了。”
姬寒山郑重地说道。
“天南宗?!”
“她就是天南宗宗主。”
“她来天墉城做什么?”
这些元婴真君知道了周晓璇的身份之后,一个个开始传音交流了起来。
同时,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心虚。
除了昆仑虚姬氏,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四千多年前就有元婴真君的宗门,那就都参与了逼走天南宗的谋划。
所以,有的时候天南宗在这些宗门势力之中就是一个禁词,没有谁会主动提及。
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天南宗执掌天南修仙界时的压迫感,但是从宗门传承之中,却能感受到那种压力。
唰~
这一刻,没有一个元婴真君跟周晓璇见礼,而是齐刷刷的看向了承道真君。
现在的天南修仙界是天道宗在执掌,承道真君是正道上真,是天南正道领袖。
现如今,天南宗的宗主来了,还是在劫后议事的时候前来,这其中的意思有点耐人寻味了。
“诸位道友不欢迎本座?”
周晓璇淡淡的话语中,却流露出了毋庸置疑的威严。
这让迎仙殿中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承道真君没有说话,这让大殿之中的元婴真君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
天南宗要回来了。
要么入主中州,要么执掌东荒。
但若是天南宗入主中州,天道宗就会被赶到东荒。
周晓璇只有元婴初期修为,可是在场的元婴真君谁敢将其当成元婴初期修士看待。
两仪镇界印的威能没亲眼见过,难道还没有在古籍中看到过吗?
再说了,昆仑虚姬氏已经站队了。
姬寒山随周晓璇一同前来,其意不言而喻,肯定是要和天南宗站在一起。
“天鹤宗云鹤,见过周宗主。”
云鹤真君犹豫片刻,第一个站了出来,对着周晓璇拱手行了一礼。
这不止是因为陈江河的关系。
更多是东荒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他虽然是东荒唯一一位元婴真君,但却守不住东荒,因为不管天道宗和天南宗谁败了,落败的一方都会占据东荒这方荒域。
所以,他没必要因为承道真君得罪周晓璇,也没有必要因为周晓璇得罪承道真君。
这个时候中立即可。
元婴后期大修士级别的斗法,最好是在一旁观看,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跟随胜利者。
云鹤真君的这一句话,让所有元婴真君都豁然开朗,明白了四千多年前祖师们所面临的局面。
应该是与现在一模一样。
所以,他们只需要两边不得罪,紧跟胜利的一方即可。
“天火宗火元,见过周宗主。”
“中州祖地木元、土昇,见过周宗主。”
“……”
“诸位道友有礼。”
周晓璇淡淡地应了一句。
随后,周晓璇看向承道真君,淡声道:“看来道友想以大势压本座的盘算落空了。”
“大劫刚过,天南修仙界遍地炼狱,天南宗能够接掌天南修仙界吗?能够让天南修仙界休养生息吗?周宗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承道真君沉声说道:“诸位,天南宗已经离开天南修仙界近五千年,突然接手天南修仙界,能让天南修仙界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生息吗?若是在这个期间混乱海的妖族攻来又该如何?佛法西传天南又该如何?”
承道真君先是质问了周晓璇一句,然后又看向所有元婴真君。
这一刻,二十多位元婴真君私下传音了起来。
众人认为承道真君说的不错。
就算是天道宗主动退出,天南宗能否让天南修仙界快速恢复生息?
天南宗能挡得住混乱海的妖族吗?
还有佛域之中的那群邪佛,若是真的佛法西传,天南宗仅凭周晓璇一人,真能挡得住?
如果挡不住的话,那天南修仙界在天南宗的手中只会彻底沉沦。
最终被混乱海和佛域瓜分。
“周宗主,承道真君说的不错,现在就算是天道宗退出,天南宗也挡不住外界的压力,更无法让天南修仙界进入休养生息阶段。”
“是呀,现在的天南修仙界急需恢复实力,还是不要起争斗的好。”
“天南宗只有周宗主一位元婴真君,难以统御天南正道,何必要毁了天南修仙界?”
“贫道看,周宗主不如坐镇南疆,辅助天道宗恢复天南修仙界生机,至于入主中州之事,等日后再说也不迟。”
“周宗主也看到了,天道宗为了抵御魔劫,宗门的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都陨落了,偌大的天道宗,只剩下数百弟子,难道周宗主忍心这个时候对天道宗出手?”
“不错,若天南宗在这时逼走天道宗,难免不会让人感觉是在趁人之危,这有违上古第一宗的做派。”
“……”
一时间十几位元婴真君有些沉不住气,纷纷站队承道真君,帮承道真君说话。
周晓璇看了一眼那些说话的元婴真君,眼中露出不屑之色,根本不愿意搭理他们。
她看向了承道真君,淡声道:“道友应该看过神光宗的典籍,知晓当初天南宗是如何被逼走的,又何必说这些话自取其辱呢?既然道友这么做,也好,那就让当年的一幕重现吧。
姬道友,你姬氏亘古长存,应该保留了当年的留影珠吧,那就拿出来请诸位道友一观吧。”
姬寒山点了点头,取出了记载四千多年前那一幕的留影珠,施法将其中影像摄到虚空。
陡然,一面三丈水镜显现,上面映照出了当年天道宗与神霄宗联合其余宗门逼走天南宗的一幕。
当时天地大变刚过,天南宗为了守护天南修仙界,折损了宗门近乎全部的底蕴。
其他宗门的典籍中,那个时候的天南宗只剩下数百位弟子,但是在这留影珠之中,天南宗为了天南修仙界,只剩下了七位结丹弟子。
至于筑基弟子,则一个都没有留下,这与那些典籍记载中的出入有些大。
并且,当时的天南宗并不是一位老牌元婴真君活了下来,而是一个利用两仪镇界印刚刚突破到元婴初期的弟子。
也就是说,天地大变的时候,天南宗的元婴真君都死绝了。
这其中不止有元婴初期真君和元婴中期真君,就连元婴后期大修士,乃至元婴大圆满修士都有。
当初的天南宗面对逼迫的时候,没有说为天南修仙界做贡献之事,也没有说神光宗和神霄宗能不能执掌天南修仙界的话。
当时那位元婴初期弟子只是留下了宗门七成资源和大部分的修炼功法,然后便带着七位结丹弟子离开中州。
他们不想天地大变之后的天南修仙界毁灭。
所以,他们没有选择反抗,而是留下了大部分资源,好让神光宗和神霄宗令天南修仙界快速恢复生机。
反倒是当时的神光宗和神霄宗与现在这群人的言论差不多。
说天南宗的元婴真君和结丹弟子只剩下八人,为了天南修仙界大计,应该主动让出天南修仙界,让有能者居之。
各种的言论绑架,比这个时候更甚。
承道真君看着留影珠上的一幕,内心动摇了一下,他没想过自己的祖师这么不要脸面。
也没想过自己会像当年的祖师一样不要脸面。
可是他真的不甘。
现在的天道宗统御天南修仙界好好的,并且也有能力让天南修仙界迅速进入休养生息期。
‘我并非不要脸面,而是为了天下苍生,行了这不得不为之事!’
承道真君双目一凝,不接周晓璇的话,他不想说任何话,他不会离开中州,天道宗也不会离开玉京山。
傲来岛的岛主就在天墉城之外,只要他传讯一声,便会立即进入天墉城,帮他对付周晓璇。
对方所依仗的不过是夔王和姬寒山。
他并不惧这些。
傲来岛可以帮他挡住夔王和姬寒山,他只需要对付周晓璇即可。
虽然不能直接对周晓璇出手,但他可以将周晓璇封印。
所以,他现在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如果周晓璇不让姬寒山拿出留影珠的话,承道真君还会有所犹豫,现在他没有丝毫顾虑。
不是他恼羞成怒,而是那些元婴真君恼羞成怒了。
因为他们的祖师在留影珠之中可谓说尽了风凉话,还对天南宗进行各种道德绑架。
这一刻,那原本出言的十几位元婴真君,各个都是脸色涨红,他们看到了当初自家祖师的丑陋的嘴脸。
同样也看到了自己此时丑陋的嘴脸,心中自然生怒,看向周晓璇的眼神也都露出了不善。
周晓璇将这些元婴真君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但却没有丝毫的顾虑。
她不是四千多年前那位刚刚突破到元婴初期的祖师。
她没有那么好的心肠。
她从一出生就被算计,亲人、同门、就连师尊都在算计她。
周晓璇修炼至今,早已看破了世间冷暖,真心如果换不了真心,那就只能掏心掏肺了。
当初那位祖师不忍天南修仙界生灵涂炭。
但她不会管那么多。
灭了就灭,大不了重新来过。
只要她不死,天南宗就可以重建。
但让她道心不顺的人,必须殒落。
“祖父,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难不成真看着周宗主与他们打起来?”
姬太虚悄声无息来到姬寒山的身后,传音询问了一声。
局面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周晓璇似乎就没有想着以大势压人,而是想着如何铲除这些元婴真君以绝后患。
可是现在魔劫刚过,整个天南修仙界一共就剩下这么多元婴真君,若是再殒落十几个,那后面还如何休养生息?
天南修仙界想要恢复到之前的实力,恐怕要延后百年时间。
所以,这些元婴真君不能殒落,也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无需担心,周宗主在来的时候去了天水门,只要陈小友来了,事情就好解决了。”
“陈江河?也对,以陈小友宽厚仁善的品行,肯定不会让元婴之战再起。”
姬太虚听到陈江河要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对于陈江河的品行,他还是了解的。
如果说谁是“正道上真”,以前他认为是承道真君,可现如今在他心中能当得起这一尊号的唯有陈江河。
“祖父,还需你缓和一下场面,不然,陈小友还没来,就要开打了。”
……
天墉城西三千里的一座坊市上空,陈江河已经收起了撕裂兽,改为自己施展【五行流光遁】赶路。
中州还是有着一些修士的,撕裂兽属于上古魔兽,他拥有一头撕裂兽的消息还不能暴露出去。
否则说不清。
撕裂兽不是谁都可以契约的。
最起码正道修士做不到这一点。
只有修炼魔功,凝炼出魔煞,才可以与撕裂兽缔结契约。
嗖~
一道五彩虹光划破天际,径直朝着天墉城飞去。
可就在快到天墉城的时候,陈江河停了下来,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座仙山,然后飞了过去。
“哈哈…阮某就说了,瞒不过陈兄弟的法眼,你们两个还不信,现在如何?都信了吧!”
“陈道友神识强大,老道佩服啊!”
“府主说的不错,陈道友果然非寻常修士,以元婴中期修为,竟能察觉到我们的气息,顾某佩服!”
陈江河看着从仙山飞出的三人,顿感疑惑,当即问道:“阮大哥?你和火道友、顾道友怎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