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结束,单美仙开始收拾,动作娴熟自然,碗碟叠放整齐,筷子归拢一处,很是贤妻良母模样。
陆青衣对此坦然偷懒,毕竟也不是一两次了。
师妃暄忽然道:“先生,妃暄想告辞了。”
陆青衣正盯着单美仙收拾的动作出神,闻言转过头,奇道:“不多住几天?”
师妃暄摇摇头。
邪帝舍利的事她已经插不上手,也说服不了陆青衣,留下来除了白白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如此,不如回去,算算时间,支援应该也要到了。
师妃暄还要去信师父,将长安诸事禀明,毕竟慈航静斋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师父若知道邪帝舍利现世,定会有决断。
“那随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陆青衣不再强求,知道师妃暄这是去摇人了。
师妃暄闻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昨夜她被魔门的人困住,若不是他出手,她现在是什么下场还不好说。
还有这一夜的容留之情,人家确实给她提供了庇护,她可不会觉得魔门真有什么待客之道。
不管怎么说,该谢的还是要谢。
师妃暄郑重其事地欠身一礼,语气认真,神色诚恳。
“先生昨夜救命之恩,今日容留之情,妃暄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说完,她保持着欠身的姿势,没有起身,心里还有点复杂。
人家救了她,让她住了一晚,她转脸就要回去摇人来对付人家,怎么看都有点忘恩负义的意思。
可这是两码事。
邪帝舍利的事,她不可能因为私人恩情就撂挑子不管,那是师门的责任,是她的本分,是她从小被灌输的使命。
恩要还,事也要办。
两不耽误。
她只能希望,日后真有那么一个机会,让她能把这份恩情还上,当然在不违背师门立场的前提下。
陆青衣看着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可能是境界上来了,感觉这小尼姑没了光环,倒是很好看清,也挺有意思的。
他想了想,问道:“小师啊,你觉得我会杀人吗?”
师妃暄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这是在敲打她?警告她别带人来找死?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该怎么回答才能既不触怒他,是应该说“先生修为高深,自然不会轻易杀生”?还是说“先生慈悲为怀,妃暄深信不疑”?
可那些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假。
陆青衣见她这副大脑cpu飞速运转的模样,不由笑道:“别紧张呀,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慈航静斋那套,我多少知道一点,知道你们不会放弃的。”
“我的意思是,你早点带人过来,打一场就好了。”
“...多谢先生。”
师妃暄眼神有些复杂道:“妃暄只希望不要和先生有冲突,妃暄告辞。”
说完,她便转身出了小亭,只是走到转角处,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小亭里,陆青衣已经收回目光,正歪着头看单美仙收拾碗筷,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那头银发泛着柔和的光,怎么看都像个瓷娃娃般的小孩,但谁能想到这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师妃暄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离开,还是回去禀报师父吧!
等到师妃暄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庭院,单美仙也将最后几只碗碟收进食盒,就近跪坐下来,隔着矮几看向陆青衣。
单美仙眼里带着点笑意,“青衣刚刚和小尼姑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吧?”
陆青衣转过头看她,笑道:“我就是不想吓那小尼姑,人家小姑娘挺认真的,我要是把话说太死,她回去怕是觉都睡不好。”
主要是他觉得吓似乎也没用,师妃暄这种人,根本就吓不住,该来还是得来。
“是吗?”单美仙似笑非笑道:“那青衣还真是怜香惜玉呢。”
“那可不?”
陆青衣很是理直气壮应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那尊金甲小人,托在掌心里打量起来。
三寸高的金甲小人,躺在手心里,就跟个手办似的。
陆青衣喃喃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啊…”
他用食指敲了敲,金甲小人顿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有点像敲钢铁的声音。
单美仙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低了些:“青衣真有信心挡住正魔两道?”
陆青衣闻言抬起头,有些歉意道:“其实我想过把邪帝舍利藏起来,但其他人都不是傻子,怎么想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还是会暴露。”
他确实想过不暴露自己,他当然不怕威胁,主要是单美仙母女要过日子。
但邪帝舍利这玩意真是个定位器,只能藏在地下,但只有一定深度才能屏蔽信号,没办法随手藏起来。
但不管藏在哪里,最后信号的遗失都会暴露位置,早晚会被找出来,离得太远还有遗失的风险。
陆青衣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不惹起怀疑,干脆直接摊牌得了,用拳头说话。
单美仙摇头道:“我没有怪你,只是担心,邪帝舍利牵扯甚大,青衣炼化也要时间,我恐怕护不住你。”
陆青衣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打到他们服气的。”
单美仙笑了笑,柔声道:“我自然是信的。”
陆青衣却有些不自在,感觉最难消受美人恩,干脆直接道:“真打起来还真不好说,毕竟没打过,但我信心护住你们,谁敢打我后院,我就杀他全家。”
单美仙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灿然一笑,那笑容从眼底漾开,漫过眉梢,但还是摇头道:“青衣不是这种人。”
陆青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
单美仙道:“我看得出来。”
陆青衣觉得被看轻了,沉声道:“其实不瞒你说,有时候我是能狠下心的。”
“是吗?”
单美仙语气里带着点促狭:“我还真没看出来。”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