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漫天,小小院落已彻底化作废墟,五道身影激战正酣。
四大圣僧的攻势如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帝心尊者九环锡杖当头砸落,杖影如雨,陆青衣依旧不退不避,一双肉手直直迎上。
拳杖相交之间,势若万钧的禅杖竟仿佛不敌一般,次次被他徒手生生震退,帝心尊者反觉虎口发麻,连人带杖向后飘退。
与此同时,嘉祥大师一指头禅已至,指力如暴雨般倾泻,道信大师达摩手从左侧拍来,掌力绵柔如网,智慧大师心佛掌从右侧压到,佛国净土当头罩下。
三面合击,避无可避。
陆青衣却看也不看,张口一吸,道信大师那漫天掌力竟被他生生吸入口中,张口一吐,掌力便化作数十道无形剑气,朝嘉祥大师的指力迎头撞去!
剑气与指力当空对撞,炸成漫天光雨。
陆青衣从光雨中穿出,一掌拍向智慧大师,智慧大师双掌齐出,两人掌力相撞,气浪炸开,将方圆三丈内的碎石尽数掀飞。
帝心尊者稳住身形,禅杖再至。
陆青衣回身就是一拳,拳杖相交的瞬间,他脚下不停,已欺身到帝心尊者面前,另一掌拍向他胸口。帝心尊者只得撤杖格挡,却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涌。
道信大师和嘉祥大师同时攻来。
陆青衣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散道信大师的掌力,同时一脚踢飞嘉祥大师的指劲,被拍散的掌力和被踢飞的指劲在半空撞在一起,炸成一片混乱的气流。
他竟顺手就是一抓,将那团混乱气流攥在掌心,揉成一团,随手扔向智慧大师。
“什么!?”
智慧大师都看傻了,身影激退,双掌连挥,气息都乱了一瞬。
战斗越打越快,四大圣僧的攻势密不透风,陆青衣却应对得从容不迫,不仅打法无比畅快,还能各种武技顺手使出。
但四大圣僧同气连枝,配合无间,终于还是被他们抓住机会。
帝心尊者禅杖扫中陆青衣的腰侧,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他却腰身一挺,骨骼复位,反手一掌将帝心尊者震退。
嘉祥大师指力落在陆青衣身上,在他肩头炸开一朵血花。
陆青衣却毫不在意,真炁一转,身上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之间,肌肤光洁如初。
千米之外,民宅屋顶。
石之轩负手而立,神情有些异样,身旁,安隆眼睛已经瞪的溜圆。
“这…这…大哥啊,这还是人吗?四大圣僧联手,便是您老人家也要避其锋芒,可此人竟隐隐…占据上风?”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我们还要找他麻烦吗?”
石之轩默然不语。
什么避其锋芒?
四大圣僧的武功,石之轩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他曾拜在嘉祥、道信门下,深知佛门武功的奥妙,从来不只是攻肉身。
佛门的武功,向来重意而不重式,招招式式都蕴含着降服外道、度化魔心的无上禅意,对魔门中人而言,与其说是挨打,不如说是受刑。
当年他被四人围攻,每一招落在身上,那禅意便如附骨之蛆,直往心神深处钻,一旦不慎中招,便要分出心神压制那些禅意,打的左支右绌,无比难受。
更何况四大圣僧不仅是佛门至强武力,更难得心意相通,四人合力便是一座移动的佛阵,被他们困在其中,即便武功胜过单个圣僧,但只要一时冲不出阵,也要被那连绵不绝的攻势耗到油尽灯枯。
石之轩能逃,是因为幻魔身法天下无双,是因为不死印法借力卸力、真气不绝,最重要是从未被四人围死在方寸之间,用的是无限逃跑打法,说难听点就是抱头鼠窜。
若真像陆青衣这般不闪不避地硬撼...他恐怕撑不过十招!
哪能像陆青衣如今这般,视那些足以让魔门中人心神失守的禅意如无物,四大圣僧的修为落在他身上,仿佛泥牛入海,连个浪花都没激起。
想到这,石之轩忽然开口道:“想不到邪帝舍利竟还能这么用...当真恐怖如斯。”
他其实已经看出来了,陆青衣在借四大圣僧的手,炼化邪帝舍利。
每一次受伤,愈合之后,气息便强一分。
每一次吞吸真气,吐纳之间,气势便盛一截。
四大圣僧的每一击,都在帮他消化那历代魔君留下的元精。
他越打越强,越战越勇。
以四大圣僧为磨刀石,将自己这把刀,磨得更加锋利,以佛门至强之力,淬炼魔门至邪之物。
这等胆魄…
石之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忌惮,有欣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安隆见他这么个模样,试探着开口:“大哥,要不…咱们撤吧?此人凶得很,四大圣僧都压不住,咱们上去岂不是…”
石之轩却摇头道:“准备动手,按计划行事。”
安隆一愣:“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石之轩却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道越战越勇的身影。
正因为陆青衣压着四大圣僧打,他才更要出手。
现在不出手,等陆青衣彻底炼化了邪帝舍利,等他从这场战斗中抽身而出,那时,还有机会吗?
邪帝舍利可只有一颗啊!
而且即便是不看邪帝舍利,见此人的凶态,若让他就此功成,日后这天下,还有谁能制他?
四大圣僧这么好的抗压位,这一次错过了,下一次可就没有了!
石之轩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面沉如水。
而在偏远外,梵清惠也是看得沉默不已,不由看向一双美眸中已现出担忧。
师妃暄似有所感,忽然道:“师父,徒儿只知道陆先生厉害,但不知道他这么能打!”
“......”
梵清惠轻轻摇头:“不能怪你,此人竟能以这种方式炼化邪帝舍利,来早来晚也不重要了。”
师妃暄垂首不语。
梵清惠对此也真有点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