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对方才杨广的无敌姿态很感兴趣。
陆青衣其实也很感兴趣,但还是认真警告道:“你最好小心点,这可是…”
向雨田摆摆手,一脸吊样,“无需多言,我自有打算!”
陆青衣眉头皱得更紧,颇有种无奈的感觉,却也不再废话。
没办法,像向雨田这种人,本身就是绝顶自信之人,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打一场来得实际。
但陆青衣现在还真不好和他打一架,也只能放弃,不再管这鸟人。
不多时,他便穿过无数倾塌的宫墙废墟,来到皇后寝宫。
皇后的寝宫离得还算远,没有被余波震塌,只是门窗紧闭,帘幕低垂,很是安静模样。
陆青衣在寝宫内外搜了一圈,偏殿、暖阁、后廊,皆是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方才余波太大,都给吓走了。
“真是麻烦啊!”
陆青衣站在空荡荡的殿中,眉头拧紧。
杨广虽死,可这皇宫大内的阴气却没散去,沉甸甸的阴冷感依旧压在各处宫墙之间,甚至比先前更浓了几分。
陆青衣的感知依旧受限,在这种地方找人,还真是就只能全靠两条腿,离远点就要捉瞎。
他便打算去别处搜寻,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再从长计议。
只是没找一会儿,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天穹之上,本已经平静下来的云层忽然再起波澜,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自四面八方朝皇宫正上方聚拢,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不是吧?还来?”
陆青衣很是忧伤,隐隐感觉这皇宫大内的阴气,正在向一个方向汇聚,还正好是废墟广场,杨广尸身所在之处。
“向雨田,你这扑街啊!”
陆青衣简直要怒发冲冠,但身体还是很老实的,已如箭矢般激射而出。
他不是没想过杨广的尸体可能有古怪,但正是因为有这个担忧,他才强忍着暂时没去动残骸,这种邪门的东西在状态不佳的时候真是要敬而远之,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可向雨田他管不了,这鸟人状态最是完整的,几乎没受什么伤,陆青衣真和他打一场未必讨得了好,再加上方才联手大战杨广,向雨田确实出了大力,否则也干不死杨广。
陆青衣下意识把这王八蛋当成了半个自己人,如今看来,自己人捅的刀子才最要命啊!
他自然顾不得寻找萧皇后,身形如电,在残垣断壁间飞掠而过,脚下碎石飞溅,耳畔风声呼啸,几个呼吸间已掠过数重宫墙。
前方忽然有一道人影也正迎面掠来,速度奇快,不是向雨田又是谁。
两人在半空中打了个照面,陆青衣劈头就骂:“你特娘动了尸体?!”
向雨田衣袍完好,神色从容,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袖口的灰,理直气壮道:“不是我,是萧皇后。”
陆青衣一愣,旋即怒火更盛:“那你怎么不拦着她?看着她乱来?”
“我怕死啊,很危险的!”
向雨田语气无辜到了极点,脸上甚至带着些许“你怎么明知故问“的诧异。
“我尼玛…”
陆青衣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前方废墟骤变。
刺目的红光从坍塌的碎石瓦砾之间轰然迸射而出,如同地底裂开了一道通往九幽的深渊,无数暗红色的晶体破土而出,飞射上天。
是贤者之石!成百上千的贤者之石!
大大小小的红色晶体在空中组成层层叠叠的圆环,自下而上,由密及疏,彼此之间以血红光丝相连,光丝交织穿梭,纵横捭阖,织成一张笼罩整座废墟广场的遮天巨网。
每一颗贤者之石都在剧烈嗡鸣,如同千百只蜂群同时振翅。
向雨田惊叹道:“大手笔啊!”
陆青衣已经彻底麻了。
天穹之上,乌云在牵引下疯狂下沉,如漏斗倒悬,浓稠如实质的阴气化为一条黑色巨龙,自九天之上咆哮而下,狠狠灌入地面。
地动山摇,整座皇宫都在震颤,地面之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正在浮现,自广场中心向外疯狂蔓延,穿过残垣宫墙,所过之处,碎石化为齑粉,宫墙无声粉碎,地面龟裂开来的缝隙中翻涌出岩浆般的红光。
这洛阳皇宫本身,居然就是一个阵法!
“告辞!”
向雨田撂下两个字,身形一晃便已在数十丈外。
陆青衣顾不上喷人了,脚下一踏,紧随其后。
身后,红线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贴着他的脚跟向外蔓延。
陆青衣将身法催到极限,提气疾掠,沿途所见的红线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朝广场中心收拢,又在收拢的同时向外扩散,如同一颗心脏在搏动,收缩与舒张之间,整座皇城已被阵法的血光层层包裹。
等到陆青衣一口气掠过重重宫墙,足尖在宫门城楼之巅狠狠一点,翻身落在宫外的青石长街上,红线终于是停止了,不再向外蔓延。
皇宫之外,无数宫女侍卫嘈嘈杂杂乱作一团,陆青衣却没心情再管他们,转身回望,洛阳皇宫都‘沸腾’了。
这座历史悠久的宫城自下而上,自内而外都笼罩在猩红如血的光幕之中,密布如蛛网的红色纹路纵横交错,正在缓缓收缩,将整座皇宫似乎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色熔炉。
等到天穹上的乌云彻底融入大地,云开却不见月亮,收缩到极点的熔炉化为一道光柱,自广场废墟正中拔地而起,贯穿云霄,直入九天。
红光尽头的天穹之上,虚空之中,隐隐有一座宫殿现出轮廓,雄起壮丽,仿若天宫一般。
“战神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