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派的女子,是她们吗?
就这么一走神的工夫,三人已降落在小竹峰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
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上,两旁修竹夹道,竹影斑驳落在石阶上,随风轻晃。
小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几间木屋错落有致地建在林间空地之上,屋前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廊下挂着几串风铃,山风拂过便叮咚作响。
其中一间木屋前,一块天然青石平卧于地,光洁如镜。
石上盘膝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闭目入定,一柄长剑横于膝上,剑鞘古朴,山风轻拂,几缕发丝微微扬起,衬得那张面容愈发精致如玉。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鼻梁挺秀,眼尾微扬,唇若点樱,肤色白皙近乎透明。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在她白衣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整个人静坐如画。
陆青衣有些失神,连招呼都不打了,大步流星走过去,心中万千思绪难平。
他有些恍惚,低头仔细看着那张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从眉梢看到唇角,从发鬓看到颈侧,如此的熟悉。
女子似有所感,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澄澈明净,映着竹影与天光。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陆青衣脸上,瞳孔缓缓收缩,呆呆的和陆青衣对视,然后闭上了眼。
再睁开,又闭上。
等她第三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陆青衣一把将她从青石上扯了起来,狠狠拥进怀里。
“我终于…”
女子愣了片刻,身体僵在原地,像是不知该如何反应,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背,声音发颤。
“夫君…我这是在做梦吗?”
陆青衣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地嗅着那熟悉的气息。
抱了好一会儿,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过,然后微微松开了她。
他低下头,看着女子泛红的眼眶和微颤的唇角,低声道:“师叔,你能别闹了吗?”
女子一怔,眼眶中水光盈盈,委屈道:“这么久不见,你居然还认错了…”
陆青衣的眼神微微往下,在她胸前停顿了一瞬,无奈道:“语嫣没这么大的。”
女子脸上的表情一僵,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已经压不住上扬的弧度,声音依旧委屈:“都这么多年了,总会长大的嘛…”
陆青衣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她表演。
女子和他对视了片刻,终于撑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着泪,也带着几分被戳穿的恼意,索性也不装了,一头扎进他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蹭了又蹭,像只终于找着窝的猫。
“好小子,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李秋水的声音微微哽咽,带着久别重逢的颤抖,却压不住那股熟悉的促狭。
“话说你就不能装装傻吗?这么久了还是一点都不解风情,一点长进也没有?”
陆青衣没接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嘴角终于扯出一抹笑意。
不远处,陆雪琪负剑而立,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困惑的神色。
师叔?
什么师叔?
不算年轻但心思单纯的剑仙姑娘不太理解,便看向身旁的夕瑶,却见对方毫无反应,只是在看周围的风景。
陆雪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毕竟是私事。
李秋水很快从陆青衣怀里微微抬起头,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眼波却已经活泛起来。
她越过陆青衣的肩膀,目光在夕瑶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弯弯,“小子,看来你也不是毫无长进呀,那姑娘是谁?”
陆青衣道:“天界的神女,顺路一道,师父她们呢?”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反正不在这里。”
暂时告别陆雪琪和夕瑶,李秋水带着陆青衣往里面的小屋走,也算有了私人空间,可以说点私人的话题。
陆青衣有些惊讶,“陆雪琪居然是你师姐?”
李秋水洋洋得意道:“对,其实我修仙天赋还是很好的,也就和你这种变态没法比。”
“额…”
但你品行很一般,而且懒得很。
陆青衣心想,看来快要断代的青云门,终于还是饥不择食了吗?
李秋水又道:“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也在,是你的老熟人哦。”
“语嫣吗?”
李秋水哼道:“自己猜,反正不是她,你师父宝贝你媳妇得很,怎么会愿意让我带走?”
陆青衣深以为然,不由感慨良多,道:“果然还是师父考虑的周到啊。”
李秋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里那股子幽怨都快溢出来了。
“这么久不见,你个小没良心的,就不能少气师叔两句?”
“唉,我尽量吧…”
说话间,两人已进了木屋。
屋子不大,桌椅床榻皆以竹木打制,素净简朴。
窗下搁着一张琴案,案上摆着几本道经,笔墨纸砚收拾得整整齐齐。
墙角一只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枝野花,算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点缀。
清雅有余,却实在不像李秋水的风格。
陆青衣环顾四周,忍不住感慨道:“师叔啊,你终于也抛开了奢侈享受这种低级趣味,真是可喜可贺啊。”
“你以为我想呀?要不是为了恢复容貌,我才不来呢。”
李秋水抱怨了一句,坐在竹床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他笑盈盈道:“说吧,臭小子,这十八年你跑哪去了?”
居然已经十八年了?
毫无疑问,世界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