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山谷中篝火燃起,映得溪水波光粼粼。
肩高三丈的野生猪猪已被大卸八块,架在几堆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灵鹫宫侍女们对此手段熟练,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不多时肉香便弥漫了整个山谷。
陆青衣花了一整个下午时间,将所有人挨个调理了一遍。
十几年的野外生活,风餐露宿,茹毛饮血,仙界也就是‘空气’养人而已,但生活水准其实就是个荒野求生。
她们每个人身上也或多或少都落下了些暗伤旧疾,有人经脉不畅,有人气血亏虚,有人关节变形,更有几个年长的已经隐隐有了油尽灯枯的迹象。
陆青衣的调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原本脸色蜡黄的,如今红光满面,原本腰酸背痛的,如今步履轻健,原本白发苍苍的几个老妪,虽然没能重返青春,却也精神矍铄了许多。
如此这般,山谷也久违的热闹起来,年轻的女子围着最大那堆篝火,嘻嘻哈哈闹成一团,气氛比往日已是天壤之别。
被这群女子像什么稀罕宝贝似的围在正中间的,赫然是高冷的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您真的是从天界来的吗?天界长什么样呀?”
“神女大人,您平时吃什么东西?要不要尝尝这个?”
“神女大人,您今年多大了呀?”
“神女大人,我帮您编个花环吧!”
夕瑶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面容,既不推拒也不迎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中间,偶尔轻声应一句“嗯”或“好”。
而在篝火不远的溪边,月光洒在溪面上,碎成一片银鳞,水声潺潺,与远处篝火旁的喧闹遥相呼应。
巫行云沿着水岸缓步而行,虽然人矮腿短,但也面沉如水,威严满满。
陆青衣跟在巫行云身后半步,亦步亦趋,不远不近,和她说起自己这些年的事。
“没想到啊!”
听到最后,巫行云撇了他一眼,语气凉凉道:“你先碰见的,居然是那个贱人。”
陆青衣立刻满脸堆笑道:“这哪是凑巧,分明是师父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未雨绸缪、料事如神…徒儿才能这么快见到师父啊!”
听着这熟悉又不要脸的恭维,巫行云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心里觉得颇为好笑。
这孽徒,修为涨了,但脸皮厚的劲却是一点都没变。
但巫行云不屑于撒谎,随口道:“为师才没想那么多,就是嫌那贱人不安生,打发出去送死。”
说到这,巫行云哼了一声:“不想她还真有点狗屎运,居然能拜入仙门,成了正经的修仙弟子,就是可惜了清露那孩子,非要跟去。”
陆青衣听得连连点头,没错啊,他就是这么想的,实在太合理了!
不过比起这些陈年旧账,他此刻更关心别的。
“师父,咱们怎么不住灵鹫宫了?还有语嫣和她娘…”
巫行云的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眼帘低垂,叹了口气。
“此事,是师父对不起你。”
陆青衣心头一紧。
巫行云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清露她们走得早,有些事不知道也正常,灵儿失踪之前,曾经找过我一次。”
“灵儿跟我说,缥缈峰附近有些不太对劲,灵机流动异常,但具体的情况,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我当时没太在意,灵儿说她要探一探,若真有隐患,便设法封住。结果…”
她顿了一下,叹气道:“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陆青衣沉默。
巫行云又道:“灵儿失踪后,我只能尽快搬走,之后不久就遇见了其他人,能御空飞行,恐怕是个仙人,就是她带走了语嫣和她娘。”
“竟有此事?”
陆青衣眉头皱起,第一时间想起青云门的困境。
难道是为了收徒?似乎有点可能…
毕竟按理来说,萝莉师父她们都没事,对方应该不是穷凶极恶的人,至少有点讲究。
而且根据青云门的说法,天帝很有管理学的奇思妙想,仙界并没有魔门邪道之流的门派,道德水平普遍不低。
但这肯定不代表仙界就是乌托邦,问题是带走语嫣,陆青衣还能理解。毕竟自家小媳妇天赋确实高。
可带李青萝算怎么回事?岳母大人可是个纯种铁废物来着…
陆青衣疯狂头脑风暴,很快注意到巫行云正死死盯着他。
他便道:“对方可留姓名?”
巫行云紧绷着小脸,漠然道:“李沧海。”
“居然是她!”
陆青衣一惊。
能叫这个名字,撞了的可能性太低。
陆青衣想起在大唐世界,伏羲老登曾说他也要带一些大唐世界的人离开,还要请天帝帮忙。
如此看来,李沧海恐怕就在其中,只是当年的缺牙小丫头,此时已经可以碾压巫行云等老牌强者了吗?
穿越世界批次的不同,时间上有这么大的区别吗?
巫行云见他神情,就已经了然,面无表情道:“我就知道你认识,她说自己在找一个人,但又说不出名字,恐怕就是你吧?”
陆青衣尴尬地挠挠头,“应该是吧?”
巫行云无动于衷,讥讽道:“你还真是喜欢那贱人的脸啊,去另外的天地都能找个一模一样的,居然还叫什么李沧海…”
居然还真长一样啊?难怪只带走王语嫣和李青萝…
陆青衣觉得这可是太有缘分了。
不过面对萝莉师父的小小怨气,他自然是舔着脸笑嘻嘻道:“师父,这就是个巧合呀,当时她就一个小丫…咳咳,她应该就是我和你说的,在另一方天地收的那个徒弟,只是没想过她会比我先到。”
巫行云却只是冷漠道:“孽徒就是孽徒,收个徒弟也随你一样,欺师灭祖。”
“嘿嘿。”
“你以为是在夸你啊!”
得知王语嫣和李青萝是被自己的‘一时兴起造的孽’绑走了,陆青衣倒是能稍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