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悦璀璨香江，京城的华宜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谁都知道只要犀悦一上市，那就是超一流的存在。
什么民营五大，全部沦为了二流。
民营五大曾经一度占据了内娱的大半壁江山。
华宜、伯纳、光线、萬达、乐视，五家加起来，横跨制作、发行、院线、互联网，几乎控制着中国电影产业的每一条命脉。
当然了，这是五年前的事了。
放在五年前，这五个名字任何一个出现在项目书里，都意味着票房保证、资本追捧、行业侧目。
而今天，它们被统称为民营五大。
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强，而是因为排在后面的实在太弱。
华宜总部，王忠垒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一份刚刚更新的行业数据报告。
王忠君推门进来，脸上依旧沉稳，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看了一眼弟弟。
“犀悦上市的报告你看了？”
王忠垒默然点点头。
五大的市值合计才约1160亿。
而犀悦上市当天，市值就突破1550亿港元，折合人民币约1350亿。
五家加起来，依然和犀悦有一段距离。
这里面还有一个已经收购了传奇影业的萬达，然并卵......
王忠君看完最后一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咱们巅峰时期，才赶上他的一半，真是讽刺！大哥，我现在听别人说什么民营五大，我都觉得是在骂人。”
“说这些有什么用，唐堂这人，的确不能以常理度之。不过，是人就有江郎才尽的时候，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别说这个了。《芳华》的项目，推进得怎么样了？”
王忠垒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冯晓钢那边已经在筹备了，全国海选演员，预计明年国庆档。”
“海选？他要找新人。”
“嗯，他说这个故事需要的是素人的质感，不能找熟脸。他想要那种干干净净的、没有经过市场驯化的面孔。”
王忠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就按他说的办。宣传上做足声势，全国海选，这个噱头够大。媒体通稿铺出去，就说华宜兄弟联手冯晓钢导演，倾力打造年度史诗巨制。”
“我已经让公关部拟了方案。”王忠垒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这次不能再输了。”
王忠君笑了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胜负乃兵家常事，忠垒，你要明白，犀悦没上市，就是一只潜伏在深水的巨兽，上市了，或许对我们，包括王常田、余东甚至是萬达，也不一定是坏事。”
王忠君此时脑海里，却想起了华宜还是内娱第一资本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一个项目发布会能来两百多家媒体。
那时的他，坐在自己建的中国油画院里，喝着红酒，对着满墙的名画，觉得自己站在了行业的巅峰。
何曾想过会有今天？
只不过，他是华宜的掌舵人，弟弟可以乱了阵脚，他不能乱。
他其实心里也不知道唐堂是如何做到的。
如果说唐堂只是运气好，那他的运气也太好了。
每一部戏都爆，每一个赛道都踩准，每一次资本运作都恰到好处。
这种精准度，不像是运气，更像是未卜先知，开卷考试似的。
只不过这种离奇的想法，他自己都不信。
“想那么多没用。把《芳华》做好，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我们有压力，难道王常田没有？伯纳没有，听说余东已经在谋划从纳斯达克退市。”
“真的，哥？”
“嗯，应该不会错，我估计应该是《智取威虎山》和《美人鱼》让他下定了决心！国内市场到了如今这个程度，就是好莱坞六大也不会无动于衷。”
王忠垒点点头，起身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前，又回头笑道：“哥。”
“嗯。”
“你说，唐堂会不会有一天，把我们也收购了？”
王忠君也笑了：“不会。”
王忠垒哈哈大笑，转身出了门。
王忠君内心一片苦涩，心中自言自语道：“他不需要收购我们。他只要站在那，我们就有可能自己倒下去。”
“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
王忠君忽然想起一个词：降维打击。
当他们还在为一部电影的票房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唐堂已经跳出棋盘，成了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王忠君拿起电话，拨给了冯晓钢。
“晓钢，听忠垒说，你打算海选。”
“嗯。”冯晓钢刚刚回京，《我不是潘金莲》刚刚杀青。
“既然要搞，就把声势搞大一点，我们......太需要一个爆款了。”
“好。”
挂了电话，冯晓钢也有些踌躇，爆款这个词，曾经是他的专属。
从《手机》到《天下无贼》到《集结号》到《非诚勿扰》，冯导出品，必属精品。
那时候他冯晓钢，是国内第一个票房破10亿的导演，是华宜最锋利的刀。
现在呢，票房榜上前十名都找不到他的名字。
与此同时，其他几家民营巨头也在想着同一个问题。
王常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和唐堂还保留着一丝香火情，这让他不至于像华宜那样如临大敌。
但他也清楚，光线和犀悦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一两个爆款能填补的了。
萬达的曾茂君倒是没那么焦虑。
萬达有院线，有地产，有全产业链布局。
又刚刚拿下了传奇，和犀悦还有先锋影业这层关系。
大老板包括太子爷两人也和唐堂关系莫逆。
但曾茂君心里也清楚，萬达影视210亿的估值，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萬达院线的输血。
如果没有院线撑腰，单靠内容制作，萬达影视应该连100亿都够呛。
如今没了叶凝，萬达似乎更加离不开犀悦。
就是传奇，大老板都很是看重唐堂的意见。
民营五大，五种心态，却是同一个困局。
设局的人，偏偏又是同一个人，
——
浅水湾别墅，林建月等香港富豪以及高媛媛等内地女星汇聚一堂。
刘一菲等人参加完了敲钟仪式就匆匆赶回了剧组。
这栋别墅，就是唐堂去年托林建月帮忙物色的。
“恭喜你了，热芭，唐堂什么时候转让股份给你，到时给姐在大腿上留个地方，好让姐能抱一抱。”高媛媛一身白色晚礼服打扮，凑在热芭耳边开起了玩笑。
大厅内，犀悦的艺人以及唐堂和热芭的圈内好友分散在各个角落谈笑风生。
热芭知道这种事最后肯定瞒不住人，所以也就大大方方默认了，笑着道：“媛媛姐，其实我真的不在乎什么股份不股份的，但好像你们比我还在乎我有没有。”
热芭看了一眼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林建月等人，丈夫坐在中间，如众星拱月。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而且说话从来不招人喜欢，好像我们班里，也没人喜欢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他，哪怕他也毒舌我，可我依然会时不时想起他，特别是拍《阿娜尔罕》那段日子。”
“给你说个有意思的事情，姐。”
“什么事。”高媛媛笑了笑，她是看出来了，热芭爱唐堂已经爱到了骨子里。
“其实他和你拍《霓虹上海》的时候，我还吃过你醋呢。”热芭掩口咯咯轻笑。
高媛媛内心一动，也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高媛媛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