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吗?想跟你见一面,你在不在上海?”
“在,今天吗?我在公司。”
“你要有时间,我下午过来。”
唐堂心中暗笑,他还真有些不习惯,任忠轮第一次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下午三点,你看方便吗?”
“方便,那就下午三点。”
“好。”
挂了电话,任忠轮长叹口气。
当年唐堂没发迹的时候找上门来,他看走了眼。
毕竟上影是国字头的大厂,手里的项目排着队挑,任谁都没必要在一个新人身上赌资源。
谁知道这一次打眼,就再找补不回来了。
真是应了那句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的网络流行语。
现如今,上影一年的总产值在犀悦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中影更没法相提并论!
如今提到中国电影,全球谈论最多的不再是中影,而是犀悦。
下午两点五十左右,任忠轮的车停在了国金中心停车场。
进了电梯,到了犀悦总部,前台的小姑娘问了他预约哪位,让任忠轮有种荒诞不羁的感觉。
“我是任忠轮。”
“啊,任总您稍等,我通知唐董。”
前台打了一个电话,立马领着任忠轮来了会客室。
“您稍等,任董,唐董马上就到。”
任忠轮微微颔首,一句话不说。
等前台小姑娘出去,任忠轮左右打量起了这间会客室。
办公室是工作的地方,会客室才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该算工作还是客人,唐堂选了会客室,很明显是客气里带着适当的距离。
正思忖间,唐堂推门进来了。
“任董,您可是稀客。”唐堂笑着当先伸出了手。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呵呵呵。”任忠轮笑道。
“请坐。”唐堂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
任忠轮暗暗打量唐堂,比起五年前,他虽然瘦了一点,但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点,任忠轮倒是不奇怪,屁股决定脑袋,坐在灵犀董事长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备受上面关注。
“婚礼筹备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任忠轮没话找话。
唐堂结婚,用他帮什么忙,当伴郎吗?
唐堂摇了摇头笑道:“多谢任总。婚礼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就不劳您费心了。”
任忠轮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唐堂先开口了:“任总,有什么事,直说吧。”
“那,好,我就直说了。唐导,五年前你来上影和我聊《夏洛》,我没接。这件事我一直记着。”
“今天我不找借口,当时确实是我看走眼了,觉得一个二十出头的表演系学生,异想天开就想当导演,剧本再好也撑不起来,这是我的判断失误,我认。”
唐堂已经猜出来任忠轮今天上门的来意了。
任忠轮见唐堂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继续道:“这几年我看着犀悦一路起来,看着你们一部接一部地炸,看着你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导演变成了今天这个位置的人。”
“我想......我想知道,上影还有没有机会跟你合作。或者这么说吧,我任忠轮个人,还有没有机会让唐导你重新走进上影的门。”
会客室里静悄悄的。
任忠轮算是把姿态做到位了。
今天这一幕,他只对一个人做过,就是李鞍。
唐堂没说话,只是给任忠轮又斟了一杯茶,这才缓缓道:“任董,上影是国字头的大厂,我一直很尊重。”
“犀悦跟任何公司合作的前提只有一个,项目合适,前提条件跟所有公司都一样,不设门槛也不开绿灯,无论是上影还是中影。”
“五年前的事,您不用放在心上。那时候我是个新人,您不投我是正常的商业判断。换了任何人在您的位置上,大概率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唐堂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
可任忠轮却听懂了,上影和犀悦之间的那道缝隙,不是靠一句道歉就能填平的。
“我了解了,下次来上影坐坐,我让人把最好的茶备着。”多说无益,任忠轮站起来准备告辞。
唐堂点了点头笑道:“一定。”
任忠轮心里长叹口气,五年前,唐堂走出他办公室时没有回头。
他现在是没法回头。
送走了任忠轮,扬天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唐堂身后。
“老大,这样拒绝上影,会不会太......”扬天真斟酌了一下措辞,“硬了?毕竟是上影,国字头,就算不合作,留着门总比关上好。”
唐堂轻笑一声,转身往办公室走。
不说BAT,就是华宜、光线这些公司,只要有了好项目,都不会带着中影和上影一起玩。
他之前肯定带着中影玩,是因为对座山雕观感不错。
但他对喇培慷无感,对任忠轮就更没好感了。
“天真,我问你一个问题。上影这五年来,主动找过咱们几次?”
扬天真愣了一下:“一次!”
“对,就一次。因为他们放不下架子。国字头的面子,觉得主动上门就是低头。”
“今天上门,我看得出,他很勉强,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
“再说了,当年他看不上《夏洛》,那是他的眼光问题。我跟他之间没有私人恩怨,但商业上我们要跟谁合作、不跟谁合作,判断标准只有一个。”
“就是对方有没有我们需要的资源。”
扬天真不知道唐堂心里的真实想法,点点头道:“我记下了。”
“行了,后续上影那边再联系,你处理就好。原则就一条,公事公办,不用刻意给面子。”
“我当年那个面子,在人家办公室里也没人给过。”
扬天真心想,老大今天算是把当年失去的面子找了回来。
晚上,扬天真就把这事和热芭汇报了。
热芭摇了摇头,心中暗忖任忠轮真不明智,他如果来找她,或许会是不一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