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无言以对,最后见到这家伙自顾自饮酒装傻,显然是不打算接自己的邀请,也不打算去赴那因果,于是也只好无可奈何,摇了摇头,道:“好吧,好吧,你就先回去,不过……”
帝俊垂眸微笑:“我知道,你我之间,肯定还会相遇,那一次。”
“你可就逃不掉了。”
因果。
帝俊看到那道士坐在石头上,浑身虽然是萦绕着一层说不出的灵光,隐隐然,灰色的时间线缠绕于其周身,却是始终无能为力,竟然是丝毫的渗透不进去,但是,帝俊的境界似乎还是比起这道士高一些的。
他能够看到,周衍周围隐隐约约已经有因果汇聚了。
虽然这个道士在努力的规避这些因果的汇聚聚拢,但是帝俊并不觉得他能一直都这样,于是洒脱一笑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之后,转身离去。
周衍在此,独自饮酒,这灵酒也是极好的东西。
灵气充沛,入口之后迅速的化作了流淌的元气,元气汹涌,对于修行也是大有裨益的,周衍喝酒喝的痛快,但是还剩下了一些,却又不大想喝了,因为这个时候,喝醉酒了的道士脑子里面忽然蹦出来一个极妙的念头——
这不是酒吗?!
酒不是越放越陈的吗?!
或许是一般的酒的话,会在存放一段时间之后,酒气散尽干涸,但是这个可是太古时代的神酒,里面加入了各种各样的灵宝灵药,这些玩意儿,理论上只要有灵气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周衍周府君忽然冒出来了一个极端天才的念头来。
那要不然,把这酒多留下,等到太古之年结束之后,到时候自己过来找一找,没准还能够得到超绝的美酒呢。
到时候拿出来,馋死蚩尤他们!
他提起酒,环顾周围,打了个酒嗝儿,忽然见到旁边一个大树,道士就悠悠然,将这一壶酒,挂在了这树上,以手掌抚摸着树,赞叹道:“树啊树啊,你帮我个忙,把这酒给我看着,看好了!”
“等到几千年后,或许是更久更久之后,我来找你。”
“到时候,我来到你这里来拿酒。”
道士悠哉游哉离开了这里,他倒也是不在意这些酒,他要前去找那个少年郎了,先是出来和这家伙击败了从盘古死亡的阴影当中滋生出来的太古妖魔,然后一起抡道,参悟,周衍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周衍远去之后,在这个地方,在这道人和帝俊谈论大道的地方,也是他们两个殴打击杀了那太古时代的妖魔灾厄的地方,忽然有所变化,一股股的墨色烟气不知道从哪里汇聚而出,缓缓汇聚成形。
其乃是源自于最初最古老之大神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力竭身死前一个刹那,微不足道,却又是终究还存在着的,对于死亡的不甘心,这一缕负面的情绪并不强烈,却无比纯粹。
在出现在这里之后,这一缕墨色的黑暗竟然挣扎变化。
这源自于盘古的神意残留竟然化作了两道身影,像是影子一样,一个化作了个道士,一个化作了个威严的男子,化作道士的那个没有了周衍的从容,反倒是最初的暴躁和一股说不出的狂傲。
“道为吾,吾即道!”
而化作了威严男子的,则是带着一股帝俊已经舍弃的傲慢和狂暴。
带着标准的天帝之暴虐。
“是我的,我的………”
“天帝之位,当是我的!”
这两个身影呢喃着,忽然化作了两股身影,各自散去,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了,而他们的行动轨迹太过于迅猛和粗暴,竟然将周衍挂着酒壶的那一棵树给撞倒了去。
哗啦啦——!
这一壶美酒就忽然落在了这树上,本来这树,就被周衍抚过,又念诵低语给了个看酒的活儿,就和普通的树木不同了,这一下子把灵酒散落了一部分进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树,转眼之间灵韵大生。
这一树通了灵,就开始看管着这美酒无数,可是看着,看着,残留的酒水不断地散发出无比诱惑的香味,这等香味可是和寻常的美酒香味不同,竟然仿佛直接的透入到魂魄当中似的。
这树木通灵化了个人儿,就这么看啊,看啊。
可是怎么都等不来那个人。
等到了天崩地裂,十日横空,也等到了人间轩辕剑起,绝地天通;商王崛起而后又崩塌,等到了七国争雄,万古归秦,这漫长的时间里面,他都一直等待着当日的人,可怎么等都是来不了。
而伴随着这个过程当中,和这顶尖的美酒,一同度过的时间是越来越长,越来越久,可是那仿佛能够直接作用于三魂七魄的香味儿,也是越来越重,越来越浓。
味道每浓郁一丝一缕,他都要忍不住想要吞噬吸收这美酒。
之前只得了一部分,就让他能够通灵了,也不知道,如果将这源自于天帝的灵酒都给喝尽了,该能得到何等的机缘,也或者说,这一树之灵,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那美酒当是如此甘甜。
偶尔有一日,终于,他忍不住了那美酒的诱惑,一头钻进去了,大快朵颐,将那道士不知道多少年前就留下来的美酒,都给尽数喝干了,一口气喝的,痛痛快快!
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抽枝生长,这竟然是一棵李树。
美酒饮尽,却是转瞬开出了满树的白花。
那一棵树的灵性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大事不妙,担心那道士寻找过来的时候,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美酒可以给他,于是懊恼之下,这树竟是摇晃落下了满树的李花。
“下次再见,当有机缘还给你!”
这满树白色的李花落在人间,随着天可汗的长风,落入了名为碎叶的城池里面,一家姓李的家里,其妻怀孕生产之年,梦到了满树白花,故此名之为白,一生好酒好道好行侠。
而在那太古之年,周衍也只是兴之所至的,把这一壶酒放在这里,就随即回到了太山,刚刚回来的时候,那还是兴致散漫的,还有些酒劲儿没能够彻底散开来。
可是等到了他回来之后,定睛一看。
竟然不见了那个少年郎,周衍蹭的一下,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卧槽,人呢!?
抬手欲要推占,就在这个瞬间,周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股绝强无比的因果之力,开始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