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两座难以烧毁的汉阙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失去保养修缮,汉阙土皮受潮开裂并大片脱落,旧日的颜料也多斑驳,上面的文字似乎被刻意刮除过。
赵彦凝视片刻,忽然笑问同车的张纮:“子纲,有何想法?”
张纮也在打量袁氏的门阙阀阅,想了想,斟酌说道:“眼前场景,令仆想到了七年前孔文举冢中枯骨之言。不知太傅是何感想?”
“当年老夫数次上雒,数次徘徊于此,只能望袁门而叹。”
赵彦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回忆当年的窘迫不堪,此刻整个人洋溢笑容,并说:“当以袁氏为鉴照,取士不该拘泥于虚名、门第之类,宜开循吏、能吏、干吏、酷吏晋升之门路。”
“太傅明鉴。”
张纮拱手,现在益州方面还在进行磨合,进行最后的征辟取士,随后考核后以才能背景授职,再因官职而定军爵。
完成这一轮融合后,其他没有融进来的益州士人就剩下两条路走,要么按着幕府的规划来完成身份的跃迁,再要么举兵对抗,争取以招抚的方式弯道超车。
公府征辟、举孝廉之后,就要征选一批益州籍贯的郡县干吏入晋阳进行集中培训。
其他落选的益州豪强、英杰之士,真要想打,以军事斗争来搏取统战价值的话,会等郡县干吏推荐名单出来后进行选择。
而这些人,现在还是有门路选为郡吏、县吏的。
其实,这些豪强、英杰担任郡吏、县吏后都没能通过干吏选拔……要么说明真的存在针对性的压制,他们造反有理;再要么说明这些人徒有虚名,确实比不过那些积年老吏。
中枢与地方最大的矛盾就两个,一个是财政安排,另一个就是晋升门路。
财政方面给特权,晋升时又大开方便之门的话,当地官吏保准很是维护你……都这样照顾当地官吏了,惹出叛乱,中枢肯定会出手镇压。
所以中枢与地方的矛盾是动态变化,想要这帮家伙吃的比牛少,干的比牛多,还不能招惹其他动乱,导致维稳成本增高。
一个地方的维稳、军事支出成本上升,那其他地方可以动态安排的镇压资源就会匮乏。
赵彦返回雒都,特意优先来延熹里故地重游来看袁氏门户废墟,自然是有用意的。
赵彦与张纮交流之际,河南尹胡班闻讯而来。
雒都太大了,胡班与百官本在西门等待赵太傅。
可没想到赵太傅自孟津下船后,就率卫队另走了北邙山小道,自北门而入,从北宫、永安宫之间的大街南下,专程为的就是途径延熹里。
胡班战战兢兢,他多少有些恐惧赵太傅。
冬季武关一战,关羽张飞各破一营西军。
张飞没必要细说,关羽可是河东出身的名将,是他胡班的堂姐夫。
赵基顾不上搭理雒中这摊子事,就算处理,也不会太过为难胡班、关尚。
可赵太傅就不一样,大军东征之际,河南尹这种关键地区,怎么能交给与关羽有亲的胡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