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西部、北部的西军也会配合出动。
如果执行全面动员,各处防线除了关键城邑保留驻兵后,其他兵力必须回调邺都,在这里与西军主力进行野战。
打赢了,才有继续下去的可能;若是野战失利,那一切都就完了。
即便野战打赢,从西部、北部防线渗透、穿插的西军各部必然执行强迁,至多百万男女会被掳走!
所以,袁绍想到了……和谈,谋求停战。
虽然体内五石散药力发作,整个人热血激昂,可袁绍想的却是停战。
听着众人议论防守的战法,袁绍心情渐渐愤懑,可又不能主动表达和谈、停战的态度,这太伤士气了。
大家都在等赵彦老死之后西军内部发生的变故,甚至积极推动舆论,准备将赵敛这个传统士人推上去,以拉拢保守派遏制赵基的行动。
此时此刻,袁绍不由有些怀念刚死的郭图,郭图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领会他的意图,并主动谋求、推动停战议和之事。
袁绍迟迟不语,文臣班列排序第二的御史大夫许攸瞥一眼首位的魏相审配,又看一眼袁绍身侧不远处的太子袁尚。
袁尚神情沉静,似乎对现在的变化不觉得意外。
等发言表态的前将军颜良落座后,许攸见其他人不再起身,就起身拱手:“公上,据臣所知,赵太傅发动东征,是因年老思乡之故。今水师覆没,黄河天险为敌所有,可赵太傅不一定会倾力向北。”
袁绍闻言来了兴趣,摆手示意:“继续说。”
“是,目前黎阳战况想来才传到晋阳,赵太师纵然想乘胜而进,也需要做一番准备。而今年北方干旱少雨,河北粮秣匮乏,晋地也好不到哪里去。故而,臣以为赵太师决心调动全军之前,我军可遣使赵太傅处,谋求和睦。”
颜良当即怒视许攸,扬着下巴就高声:“公上,今赵太傅左右也就朱灵是宿将,余者不过西州庸将、纵有才能也是无名之辈。如今疾驰黎阳,赵太傅若率大军来围,我军破釜沉舟,未尝没有胜算!”
“不可,我中军倾力南下,原本赵太傅还在犹豫,也将挥军北上。一旦陷入僵持,赵太师率军再出太行,何人能挡?”
许攸口吻坚决,对袁绍又说:“正所谓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于赵太傅而言,此刻挥军东进,收益极大。否则孙贲作乱后,齐国大乱,青徐之地将为吕布所有!比之我军,吕布做大,才是赵太傅不乐见之事。”
说着,许攸又侧身环视众人,语气坚定:“太傅七旬有余,若是吕布据有东方,实乃其百年之后的大患。赵太师年轻气盛行事刚锐,这些年若无太傅居中调解,太师与吕布势必二虎相争,岂会有今日并力压制群雄的大好局面?”
“而吕布,世之虓虎也,桀骜难训。今年被逐出河雒之地,新到汝颖,落脚未稳,又被赵氏祖孙设计引到东方。吕布上下,岂无怨气?”
许攸说着对袁绍拱手长拜:“公上,今若速发大军于黎阳,看似逞强,实乃示弱之举。今公上督中军于邺都不动,可示军有余力也。赵太傅左右纵有进言北攻者,也将狐疑不定。”
颜良侧目看许攸:“遣使于赵太傅处,难道不是示弱之举?”
许攸垂目瞥视颜良:“御敌于国门之外,上道也。纵然不成,再战又何迟之有?再者,遣使休战,亦可骄敌,使之轻忽怠慢,我之战机所在也。”
见他口齿张合这么能说,颜良心中发堵,也只能闷哼一声,不再强辩什么。
而其他人也无起身反对的,袁绍就缓缓点头:“那么中军即可备战,何人愿出使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