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上,实不必如此。”
杨俊示意吕布落座后,稍稍沉默后,就说:“今天下大势将定,变数就在太傅身上。可公上与太傅交好,断然不会谋害太傅,故而大势难改,公上以为然否?”
吕布落座,直接开口:“太傅乃是长者,朝中内外无不敬服,我怎会谋害太傅?”
见吕布承认目前局势,杨俊又问:“天下将定,公上是想如太傅那样享有一郡封国,还是如太师那样据有数郡之地为国?”
吕布沉默,他自然想要一个大大的封国。
未来推恩令之下,他的子孙也能有足够分割的基业。
可他也清楚,一个郡才能保证传承稳定。
略有些不甘心,吕布低声说:“齐地广大,然两汉以来,齐国接连析分、拆解,如今不过数县之地……这,实在难令人心服。”
杨俊紧赶慢赶,就是怕吕布不服。
迁出河雒开始,就是在忍让,一路忍让至此,总不能现在不忍了。
太多的成本、机会,已经被当成忠诚的象征,被投入到水里,尽数沉没了。
现在如果忍不住举兵反抗,那成与不成,都将成为天下笑资。
见吕布将不满、担忧之情说了出来,杨俊由衷地释然……他不怕吕布这里有问题,就怕吕布瞒着他搞大动作。
现在形势大变,被影响的不仅是各方势力,吕布麾下的将校也会顺应这种变化,开始畅想天下安定后,享受富贵生活的模样。
下面人已经不想再搞事情了,反而吕布想搞,那肯定会有人告密!
杨俊稳定情绪,当即表态:“公上对国家的功绩,乃内外皆知之事。公上所虑,待臣拜谒太傅,自可一并解决。数县之封国,如何能酬公上之功?”
很清楚吕布的性格,杨俊伸出右手两根指头晃了晃,语气坚决:“最少二十个县,少一个县,臣就在太傅面前断一指!若少五个县,臣将这颗头颅丢在太傅麾前!”
吕布愕然,大受感动,当即伸手抓住杨俊的右手,将食指、中指扳回去:“不敢奢望二十个县,有十余个县邑便足够了。我非贪婪,若是太傅以数县小国封我,未免太过辱我,念及如此,愤懑盈腔,如何能自定?”
“公上不可自轻!”
杨俊掷地有声:“就二十个县为底,这是为子孙谋长远福祉,不容退让。”
现在还能谈,几十年后让子孙从赵氏手中建功去挣,要死多少人,吃多少苦,历经多少刀枪剑戟才能挣回来一个县?
人口可以滋生,可土地不会凭空增长。
黎阳水战之前,吕布着急的是孙齐持续向南强迁的人口;而现在,那一锤定音之后,吕布关注的重点就转向了封国土地。
封国土地的规模,直接决定着以后的财富上限。
吕布又怕杨俊过去谈不妥,真一气之下把脑袋丢在那……虽然很惋惜这种事情,可杨俊是代表他去谈的。
杨俊以死明志,难道他吕布还要带着部众反出赵氏阵营?
就齐地的十几个县,吕布也不是不能接受。
见吕布想要开口规劝,杨俊抢先开口,提醒:“公上麾下文武,未来亦不可轻封。二十县,公上拿出一半,所留不过十县……这如何能够?”
必须在齐公国体系内,再策封一批次级诸侯,将这些人世世代代绑在吕氏战车之上,才能维持威慑力。
这些人必须酬功封赏,你吕布不封,赵氏来策封的话,那真有可能给你吕布弄一个三县封国。
到那个时候诸将美滋滋转身追随赵氏,还都给你封在封国附近,牢牢把你监控住,你能干什么?
就连造反,也不过是己方一场内耗、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