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曹昂一身白衣,赤足而行,脖子上还挂着袁绍方面分发的兖州刺史印、奋武将军印。
他来到太傅辕门处,就见一名金甲将军持令箭乘马而来。
高宠右手高举太傅令箭,环视曹昂身后二百余人,皱眉:“太傅有令,即已请降,就不必如此了。传曹昂、程昱、曹洪、夏侯渊入帐。余者穿上鞋袜、冬衣,在此等候安排。”
“喏。”
曹昂拱手长拜,只有夏侯渊没有像他这样折磨自己……这本身就是胜利者对战败者的一种折磨与宣示。
夏侯渊背后斗篷下就藏着一双皮靴,当即抽出来交给曹昂穿上。
至于程昱、曹洪只能光脚,冻的颤抖,快步跟着曹昂、夏侯渊入辕门。
高宠见其他人是真没带鞋子,也穿的单薄,皱眉挥手:“快去马厩,旁边草束颇多,可以暖身。”
看他挥手的方向,马厩、草堆距离并不远,二百多人当即没有在寒冷中表达投降诚意的想法了,呼啦啦朝百步外跑去。
官署内,弥漫着熬煮汤药的气味。
曹昂四人跟随高宠进来时,赵彦身穿便服,外罩兔绒绣边的比甲,正坐在火墙夹壁处端碗喝药,毫无避讳之意。
汤药气味让曹昂四人心思各异,程昱更是露出后怕之状。
“罪臣曹昂、夏侯渊、程昱、曹洪拜见太傅、代国公。”
四人曹昂居前,三人在后,行叩拜大礼,其中曹洪左臂没了,叩拜之际动作不是很标准。
赵彦放下碗,拿起手绢擦拭嘴角周边的花白胡须:“你们也都见到了,老夫年事已高,实在是不忍关东生灵涂炭,这才说服元嗣,亲自来关东走一趟。”
“太傅仁厚。”
曹昂起身再拜:“愿为太傅、太师效死。”
“起来说话,先用些热汤暖暖身子。”
赵彦说着抬手一指,立刻就是属吏搬来折叠凳,曹昂四人恭敬落座,距离赵彦又近了两步。
这时候赵彦才说:“天寿之事不是人力能预测的,我希望旬月之间青徐大定。”
“太傅安心,我等绝不推诿!”
曹昂拱手表态,现在他是真的有些慌了。
之前心怀死志,反正赵氏没有屠城的恶例,他牺牲自己,自能保全宗族、部众。
可现在死里逃生,如果太傅这里再出问题,那赵太师报复的时候,真把曹军上下斩尽杀绝,当世之人、后世之人,都不会诽议什么。
“好,立刻整备兵马,直奔东莱。未来如何政变,待遇如何,会由子龙、孟起负责。不过辽东、朝鲜正是用人之际,敢于为国效力者,自可编为军户,免去官奴、官佃之苦。不过东夷残寇尚存,今后数年时间,还需警惕。待辽东、朝鲜局势安稳,自有富裕生活。”
赵彦说着拿起一枚军书令箭递出,重要军书都是写在防伪木牍上的,赵氏改木牍为令箭款式,在形制上增加了军令的神圣性与威严。
曹昂起身,小心翼翼缓步上前,伸出双手接住令箭:“罪将领命。”
没有正式整编前,他们依旧是罪将。
只有去了辽东、朝鲜,被赵云、马超整编后,拿到西州卫所编制,他们才能正式与过去告别。
曹昂低头阅读令箭,不由一愣,令箭上字迹颇多,要从曹军体系内抽走部分人,暂时隶属于徐州牧赵敛麾下。
这样的话,曹军就会一分为二,一部分跟随曹昂、程昱作为前锋直奔东莱,稳定那里的局势后,甘宁、孙贲的船队会负责将他们运到朝鲜进行安置。
而配属给赵敛的诸将、吏士则留在徐州作战,随后也会在琅琊港被返航的甘宁蓟辽水师运往辽东。
最能打的那部分曹军将校、吏士,会安置在赵云的辽东辖区,改编为六个不满编的卫。
满编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编制,编制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