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城内,吕布改乘一匹雄健战马缓行于街道之上。
这座城邑屡经战火摧残,可地处中原交通要冲……就如彭城一样,曹军屠戮一次后,因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好,远近百姓、流民纷纷迁入彭城,摇身一变成了彭城人。
后来彭城人又跟着张昭西迁,彭城再次空虚。
即便这样,孙齐南迁之际,彭城内又积聚了大约七百户人口。
没办法,大城邑的宅院之类不动产实在是太诱人。
很多人迁徙离去时舍不得烧毁,还想着有朝一日能返回故里;左右附近后续闻知的人纷纷来抢占,自然也舍不得烧。
最多就是居住在空虚、庞大的城邑内,去拆毁、搜集废墟里的器皿、燃料。
濮阳城也是类似的,当年吕布、曹操争夺濮阳城时,城邑内部街道相对完整。
到如今濮阳历经两次大规模的拆毁,吕布纵马街道观察两侧,因有太多的废墟,让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像样的熟悉感。
很快,纵马轻驰就来到了太傅行营衙署。
辕门外,徐州牧赵敛亲自来迎吕布,吕布见状提前十几步一跃下马,也是快步上去拱手:“怎敢劳顿亲家公相迎?”
听闻此言,赵敛喜不自胜,拱手长拜却赔罪:“有失远迎,齐国公赎罪。”
“岂敢,亲家公快请,太傅进来可好?”
“仲父一切安好。”
赵敛被吕布搀扶而起,却说:“仲父命我出城十里相迎,未曾想齐国公麾下脚程颇快,还望包涵。”
“亲家公太客气了,你我两家实为一家,不要再说这样的见外话。”
吕布展臂,并主动解释说:“当年也曾在此与曹操几番周旋,临近濮阳时,心中急切,故才加快了脚程。”
赵敛闻言点着头,跟随吕布入辕门走了十几步,才说:“听闻东南贼军分兵数股,逆泗水而上,将入据下邳?”
“却有此事,多系逆术残部,为周瑜所得。”
吕布口吻随意,根本没有将增援下邳的几支袁术旧部看在眼里。
他有随意的理由,因为赵彦不可能放任他率兵进击下邳,讨伐东南群贼。
徐州牧赵敛,与未来的豫州刺史,最重要的使命就是隔绝吕布青州与东南方面的联络。
一方面是防止吕布与天子之间旧情复燃,引发难以估量的动荡与破坏;另一方面,是限制吕布攻伐东南群贼,获取到难以压制的庞大功勋。
击败东南群贼,不仅仅会获取威望与军功,还会获得人力与地盘。
隔绝吕布,不使吕布搅合东南战场,就成了赵敛身上的重担。
赵敛微微领先半步,在前引路。
一处官署改建来的行营内,赵彦在大厅设宴。
吕布来时,不见赵彦出门相迎……吕布根本没有根据这种行为来猜测赵太傅的病况轻重,而是觉得……理所当然。
不是吕布多么的尊老爱幼,而是他本能觉得自己是晚辈,而非太傅的平辈。
不管是仕途资历,又或者是婚姻关系,吕布都是赵太傅的晚辈。
尤其是赵太傅在边郡各县转任各地担任县令长,还担任过定襄郡守。
整个避难南迁入塞的朔方四郡残存的士民、豪强,几乎都与赵太傅有各种故吏关系。
所以很早之前,吕布入仕之前就知道赵彦这个人,并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