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河北的问题很棘手,赵基目前缺乏足够可靠且稳定的官吏团队来接管河北郡县。
今年的大考,本身就是优化官吏团队,裁汰无能、无德的长吏。
虽说现在有足够的罪吏能施恩,擢用。
只是问题有两个,一个是罪吏还没有吃下足够的苦,也就是改造还不彻底。
只有改造完成,这些人的怨气才能消磨干净,再次启用,才会充满感激。
否则的话,这帮人依旧会把这种擢用理解为赵氏家族迫不得已的一种合作。
没有三五年的沉淀、打磨,罪吏是不会得到改造的。
即便是改造后的罪吏,也必须限定级别使用。
能让他们脱离罪身,重新成为人上人,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哪能奢求更多?
只是人的贪欲是无穷的,而这次许攸发动的政变……更是让赵基警惕,更是不敢大规模启用罪吏。
甚至,目前的罪吏就该彻底沉淀到最底层,只有这样才能有效警告其他官吏。
就在赵基决定要打,又心生忧虑之际,贾逵却开口:“公上,袁氏在河北已近十三年,可谓是根基牢固。今袁绍父子新死,许攸遣使请求依附……这虽是迫不得已的权变之举,可在河北士民、男女看来,已是诚意十足。若值其国丧之际,发兵进讨,河北之慷慨之士,自会争相赴死。一人效死,十人争命,百人景从,不利于战。”
赵基看向贾逵:“梁道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稍加引导,待其自乱,吏民饱受兵灾战乱之苦,太师再发大军,以雷霆之势,自可一举荡平,收揽河北人心。”
贾逵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打,但目前不要做战争动员,一切等大考完毕,各处长吏调整完毕后,再动手。
哪怕就是打,九月以前的军事动员,也是相对无效的动员,因为天气炎热,甲兵难以行动。
赵基细细品味,两三个月的时间里,许攸为首的政变寒门势力大致上能摧破河北大姓的根基。
当共同的敌人消失后,颜良、文丑这些河北本地寒门大将,又会怎么看待主动发动政变的许攸?
矛盾肯定存在,稍加引导,自能摩擦生火。
赵基缓缓点头:“三个月时间,大考完成,赴任各地的长吏也能熟悉治下状况,利于征战。只是许攸提议的依附一事?难道就故作不从?”
“是,魏王终究是天子敕封,太师遣使吊丧即可,切不可答应许攸提出的臣从一事。否则,许攸将如当年的孙策,从太师、朝廷这里借势。”
没有西军的声援,许攸扫平冀州大姓一事就会多出许多磨难。
“也可,梁道以为何人适合为使?”
“主簿陈矫,如此可示我方郑重之意。”
贾逵也清楚赵氏内部的问题,本来想提议让赵垣去的。
原赵侯太子死后,赵基通过朝廷诏令的方式,强行将自己二哥立为新的赵侯太子,根本不给老赵其他庶子的机会。
说真的,赵基与这些庶弟毫无感情……甚至感到厌烦。
老赵与这些庶子的感情反而是极好,家庭生活条件得到了有效的改善,老赵脾气也不像青壮年时那么凶烈,对待年幼的庶子们,展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与关爱。
赵基不喜欢这些庶弟,可也保持着关注,这父子之间的亲情,引发了赵基生理性的恶心。
自然地,不可能让老赵如意,这个珍贵的县侯爵位,只能交给自己的二哥。
哪怕二哥不在了,这个爵位也只能传给大侄儿赵锐。
那些庶弟……哪里凉快去哪里,根本没资格上桌吃饭。
正是清楚赵基的心思,贾逵也不敢让赵垣去立功、冒险。
身为县侯太子,赵垣真不需要再去建立什么功勋了,慢慢熬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