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到一点机会,就会把人往死里收拾?
这很不对劲,自己始终不留余力收拾的是各种旧日衣冠、望族大姓,就没怎么动过寒门武人,对宗室出身的官吏也是多有宽宥。
宗室这里,只是限制宗室的军吏路线,不限制他们的正常仕途。
法正敏锐察觉到太师在有意问自己,而不是自言自语。
略迟疑,法正鼓足勇气,拱手回答:“公上,臣以为兖州接连大败,如似当年代郡、雁门之事。待战局稳定,当遣使严加盘问,纠察奸细。”
“嗯,有这个可能,张杨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软,听不得劝,也经不住吓。”
赵基说罢合上奏本塞到法正手里:“拿去给长史看看,稍后传阅诸人。”
“唯。”
法正应下,倒退半步让开道路,赵基则持钢骨折扇快步下楼,来到巨大沙盘地图前:“传我的令,拜张燕为平贼将军,从上党十二卫中征选三军,受张燕节制,自接令之日起,半月内务必于孟津完成集结。”
兵曹掾卫固略沉吟,就询问:“公上,十二卫出兵多少?”
“张燕直属三卫由他自行征发,不得超过五千人,余下各卫以凑齐八千,具体怎么出兵,兵曹详细拟定,以不影响上党防务为要。这一万三千人轻装行军,铠甲、军帐、军械之类,从雒阳武库调拨。”
“再传令雒阳武库,向孟津起运两个万人队的各类器械。”
赵基说着略迟疑,还是咬咬牙:“出三百台投石机,以备不测。这三百台投石机配属楼船将军夏侯兰麾下,由他决定是否使用。”
雒阳武库储备着两千台投石机的核心部件,东征之役时,这是先进的攻坚利器,但对现在来说,晋阳有更强大的代替物。
反正,赵基对雒都、关东四州的军事保密不抱什么希望。早晚要淘汰的东西,丢给夏侯兰自行使用,总好过在雒都武库里吃灰。
卫固捉笔记录,又询问:“公上,可要从晋阳调动车兵前去听用?”
晋阳的车兵,也兼用各种技术兵,足以操作那些强大的投石机。
“不必,有雒都武库吏士的协助,楼船水师本就有相关训练,不难上手。”
赵基盯着沙盘,微微皱眉:“遣使兖州,斥责张杨,命他坚守待援。将他前后的会议记录封存,若有谋乱者,可应急处理。”
至于是否向近在迟尺的吕布求援,赵基没开口,也没人提议。
这种级别的战争,犯不着去欠吕布的人情。
何况,南渡的河北衣冠集团就是打穿兖豫二州又能如何?
只要朱灵,吕布,臧霸这三个武装集群保持完整,那么等到秋冬时节,衣冠集团吃掉多少,连本带利都得吐出来。
面对这场突发的战争,赵基并不怎么上心,反倒是张杨这里接连败绩,证明了赵氏根基不牢。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要拉长时间,等一等,好让拥护赵氏的寒门、平民出身的吏士多一些成长、壮大的发展时间。
何况,老爷子的身体状态越发的令人担忧,这段时间里,赵基并不想大规模调兵,只想稳定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