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十余万的青壮仆从军以及获得人口、土地利益的江东大姓支持,那么周瑜就有资源打一场北伐!
至于袁氏魏国……尽可能多存在几年,就是袁氏魏国对汉室社稷、对东南联军的最大帮助。
舒缓略带苍凉的单调琴声中,顾雍顺着水榭廊道来到位于水池中央的凉亭。
池中荷花都已枯萎,目前还残存着稀疏荷叶,枯败的荷叶、莲蓬都已被打扫干净。
顾雍自行落座,就听周瑜说:“元叹兄,两月前陆伯言已上任丹阳,规劝引导丹阳山民落籍一事,也不能拖延。否则事情泄露,各地山民酋首联合作乱,朝廷将不得不让步。”
周瑜不再抚琴,起身来到楼台边,双手负在背后,脚尖几乎紧挨着石砌台沿:“楚王那里也是开战在即,我军若不做增援,楚军战败,江淮又岂能独存?”
顾雍也清楚这些难题,沉闷片刻后询问:“如若出兵上游,豫州、徐州之敌联合侵入淮南,寿春岂不是要陷于围困之中?就寿春地势而言,北军围而不攻,从容布置,自可轻易水淹寿春。城中百官军民,焉能完好?”
“元叹兄,如今不能顾虑寿春存亡得失,事不可为,我等拥护天子,撤往江东即可。”
周瑜也是神情为难,他自然不想背负这样的污点。
带着天子向更偏远的角落逃遁,会持续损害天子、东南朝廷以及他周司空的威信、号召力。
若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断尾求生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生存,比什么都重要;若不能维持生存,任何的意义都是苍白且无意义的。
周瑜转身看顾雍:“增援荆州,非我亲自不可。今只疑惑一事,这江淮基业若想维系,非元叹兄力助不可。你我精诚合作,尚有二分天下、颐养天年之可能。如若不然,皆死无葬身之地,留千古之恨。”
顾雍沉默,只要他家不死磕赵氏,有蔡学这个香火情在,他这一脉肯定能保住。
他这一脉能保住,自然有时间和空间进行周旋,进而将其他落难的族人、门生故吏解救出来。
周瑜也不言语,只是看着顾雍。
顾雍有些支撑不住,忍不住开口提醒:“司空,这江淮基业,并非只有你我两方,孙氏诸将亦不可小觑。”
“我会带着他们出征,不从则死。”
周瑜语气平静:“这几年,天子颇受孙氏欺辱,伯符之情谊,自有其子承领。余下之人,如今观之,死不足惜。元叹兄若是同意,我立刻诛杀卫尉孙静,典肃军纪以正视听。”
杀掉孙静,才能让所有人清楚地看明白,这东南基业里,谁才是真正的首领。
虽然以孙静的地位、性格来说,跟欺辱天子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可孙氏诸将截留各方贡物时,分给孙静的那一份从不会短缺,孙静也不会拒绝。
既然伸手拿了,又是目前孙氏诸将中职位最高者,也是孙氏长者,不杀孙静杀谁?
顾雍意动,这段时间孙氏诸将也不老实,私下与他接触过。
只是顾雍也疑惑,询问:“何不让鲁子敬留守朝中?”
周瑜闻言一笑,呵呵长笑不止:“若是子敬掌握留守大权,我出征归来,恐怕就见不到元叹兄了。”
这下顾雍不言语了,鲁肃当时敢擅自行动,袭杀大将军董承、董后以及二位皇子,甚至还能戴一个逼杀太傅杨彪的帽子。
真让鲁肃留守,周瑜能压制的矛盾,鲁肃不一定能压下去。
压不下去,鲁肃肯定先下手为强,把不合作的人杀光,自然就没什么矛盾可言了。
至于引发江东骚乱,那又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