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吕乂应下,又拱手:“仆去灶房看一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诸葛亮颔首,吕乂又对徐盛拱拱手,这才告别。
厨房那里,已经有郡府、卫府的随员盯着,吕乂还是不放心,去灶房帮忙,找厨师、杂役询问亭长的风评,也会更可靠、详实一些。
徐盛目送吕乂离去,才对诸葛亮说:“府君,荆楚无端捏造妄言污蔑太师,今举兵来犯,不知府君如何看这一战?”
“文向怎么看?”
诸葛亮端坐,并主动说:“文向早来南阳将近一月时间,想来比我更了解南阳局势。”
“卑将以为,南阳之战不在楚军,而在太师。文王刚去,太师无意发动大战。”
徐盛说着观察诸葛亮的神态变化,又继续说:“因此,卑将认为汝颖、河雒、三辅援军来南阳助战,怎么也要在三月、四月之际才能抵达。在此之前,仅靠南阳十卫,只能分兵据守各处坚城。正所谓久守必失,当集合两股强军于淯水两岸,以应变故。”
顿了顿,又说:“淯水东岸有高都督坐镇新野,东武卫驰援新野,高都督掌握万余精锐聚集于新野,麾下车骑五千,足以与两三万楚军相持;讨逆将军黄汉升麾下新野、汉阳中卫合兵亦有万余,足以相持到明年端午之前。卑将所虑,乃是西岸。”
诸葛亮点着头:“西岸穰水、涅水纵横,确实不利于我军车骑精锐驰骋、施展。文向难道有应对之策?”
“可能上表太师,请调吴懿、孟达、李休三军出房陵、上庸,三军万余之士皆善山林奔走,配合丹阳、顺阳、武关南卫、汉阳左卫两万军士,足可保淯水西岸、丹水流域万全。否则楚军突入,急切间虽不能破我大城,可也会掳走许多吏民、官奴。”
徐盛神情期待,随即解释说:“卑将已上书护军处,护军至今未做回复。早一日调吴懿三军来丹水,就多做一日准备,与楚军交锋之始,便不会落于被动。”
诸葛亮没有直接答应,他自然可以越过高顺、胡班向太师直接上奏,徐盛也可以这样上奏,可这会引发很不好的评价。
徐盛以上校军爵担任代理卫将,越过护军胡班给太师上表、陈述战局的看法,会让胡班非常被动,惹怒的不仅仅是胡班一人,而是河东勋贵。
等徐盛说完,诸葛亮就问:“裴护军在任时,文向可言及此事?”
“亦有行文,却未得到裴护军的回复,未几日,裴护军便卸任了。”
徐盛略有些窘迫:“裴护军过武关道时,卑将迎奉于道,伺机询问此事,护军以卸任为由,不做回应。”
“既然这样,文向就不必担忧了。”
诸葛亮语气肯定,正要说话,就见亭长端来冒热气的陶壶,端着的木盘中还有装茶的竹罐、竹筒杯之类。
等亭长奉上这些茶具热水离去后,徐盛主动涮洗木杯、烹茶之际,诸葛亮才继续说:“裴护军虽不在任,难道就不在意南阳得失?以我对裴护军的了解,文向进言颇为有理,想必太师已然知晓。或许调兵军书已下达,房陵、上庸、西城三处驻军自会备战。”
李休是张鲁麾下大将,是南郑人,配合吴懿、孟达夹击、讨灭了申氏兄弟。
对于这三个人,赵太师很是慷慨,拆分汉中西部设立了西城郡,也拆建出房陵郡、上庸郡,为了让他们劝导更多的山民下山成为编户,新建三郡的同时也建立了三个卫。
这三人担任卫将、兼任郡守,辖区内军政一把抓,征伐山民并拓地,开拓的土地也多是山林河谷破碎的小耕地,倒也足够安置一个个辖区有限的百户所。
徐盛不怎么清楚西城三郡的具体情况,诸葛亮则比较清楚……这三个郡,内部存在很大的压力,山民各部的愤怒情绪被压制着。
一旦三卫主力东调,参加南阳之战,那么三卫后方就会生乱。
与其调三卫参战,还不如直接从张鲁、汉中腹地调兵参战。
其实西军能给南阳增援的潜在兵力池是很大的,只是不管汝颖、河雒、三辅又或者汉中,都有一个前提:春耕之际,不能出兵!
徐盛还是年轻,过于关注身边的南阳战场,没有将新城三卫的利益当回事。
新城三卫虽然地处群山、偏僻之地,可他们承受的压力一点都不小。
也就是现在压着山民进行围剿、抚慰,才能从山民手里夺取土地,或者干脆兼并山民。
一旦这三卫进入颓势,那山民的反弹力度就会爆发性增长。
所以绝对不能从三卫调兵,让这三卫专注于奴役人口、扩展军田土地即可。
就在诸葛亮考虑要不要给徐盛讲解三卫的难处时,忽然急促马蹄声直奔亭驿外,一名信使一跃下马快步就往里走:“诸葛府君何在!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