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大战之际,南阳战场却格外的平静。
楚军、江淮军勒兵不动严加训练,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各种准备。
汉川北岸,再次出现大量的西军旗号。
割麦结束后就装车、装船运往新野、南乡、宛城三处,但西军各部不急着后撤,还在就食野谷,搜集各种资源。
战争打了小半年,新野以南算是打成了无人区。
对双方军队来说,进一步降低了误伤的可能性。
尤其是斥候对抗,已经不存在假扮流民的可能性,只要碰到非己方的人影,完全可以直接射杀。
这种斥候层面的激烈对抗,让那些夹缝生存的可怜人不得不逃遁到更远处。
河北开战的消息也陆续传来并得到验证,按道理来说,楚军、江淮军就该立刻发起反攻,响应魏军,在士气上进行呼应。
可刘备、周瑜都很清楚,接下来他们只有一次反攻的机会。
这次如果失利,接下来反攻的难度更高……因为上游控制巴地这个荆益咽喉的孙氏大军,极有可能会易帜反戈。
反攻机会是如此的宝贵、紧要,所以更要珍惜,一定要做好准备后开战。
否则,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这种情况下,益州战场、荆州战场反而不重要,甚至冀州战场也不重要了。
只有耐心等候,等做好再战准备后,把胜利的希望背负在自己身上,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在南阳下一场决战爆发之前,其他各种事情都不重要,不能影响到楚军、江淮军的战略定力。
何况,现在楚军、江淮军高度合作,几乎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
现在他们可以有一个更妥帖、正式的称呼:大汉朝廷军。
然而合邦一事依旧困难重重……对很多江淮文武而言,你跟着建安天子投西军,这是一种特殊的待遇,不会很好,也不会太坏。
可若是合邦,汉天子禅位给楚王……事情真到这一步,那所有人最后的退路可就掐断了。
真让西军逮住,一个个都是凌迫天子的奸臣贼子,可谓是人人得而诛之。
所以想要合邦,要么惨到只能合邦才能维持生存的境遇下,所有人都麻了,就能合邦。
再要么就是打赢南阳之战,证明楚王这位新天子确实能打。
如果换一个天子就能改变天命、时运……能摆脱被西军摁着打的不利局面,那没几个人会反对。
只要能胜利,别说楚王当天子,就是拥立一条长江鱼当天子,大家也不在乎。
就这样,荆楚开战波及益州、冀州后,又陷入极端的平静对峙状态。
南阳,宛城东,豫山。
诸葛亮摇着羽扇,登山俯视环绕豫山扎下的营垒群。
他大汗淋漓,豫山不是多么高大的山,山风徐徐稍有些许凉意罢了,今年降雨丰沛,南阳空气格外湿热。
仔细观察许久,诸葛亮不时对照营盘图纸,检查各处节点能否相互对应。
其实现在南阳各军已经不想打了,黄忠、李通部也有从江夏退兵的意思。
不是畏战,而是畏惧时疫。
西军从建军以来,放弃了很多战机,以及捞好处的追索战。
原因就是赵太师一直在警惕时疫,他把军队保护的太好。
西军各部没有被大规模的时疫锻炼过,但西军成份复杂,许多人见识过时疫的厉害。
因此,鄱阳湖滋生的时疫,楚军、江淮军能淡然处之,静静等候时疫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