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把张飞以及张飞铁杆旧部折进去,那接下来楚国内部、与江淮军的相处关系,都会十分被动。
关羽是真没办法,他反而希望张飞行动受阻,主动退回宛城。
河北的战争已经开启,楚军就该稳步推进,步步为营,在宛口一带牵制西军重兵,为河北战场分摊压力。
等相持的差不多了,再由周瑜督率的江淮军北上宛口,作为生力军来撕开防线,爆发决战。
而现在过度的深入追击,让关羽很没有安全感。
可没办法,前期战况表现差强人意,为了平衡国内的势力,只能由荆南方面接手指挥。
此刻,关羽只能希望李通不要来,张飞受阻退兵,以及桓阶、吴巨能冷静用兵。
一旦贪功冒进,后续军队救援不及,吴巨所部极有可能被高顺的车骑军团一口吃掉。
爆发野战,会真的一日之间被全歼!
约在四更,天色拂晓之际。
张飞自领前军,已过西鄂县,正式分兵入驻东武卫丢弃的淯阳关。
淯阳关是一座旧关,西军接管后并无修缮、增筑的举措,只是收拾了关城内的居舍,如今西军各部撤离,东武卫撤离时放火烧了铁监各类建筑,也将淯阳关内的居舍焚烧一空。
茅草屋顶、木椽子烧的干干净净,许多屋舍的木梁烧的黑漆漆依旧顽强搭在墙上,留下四面熏黑的土墙。
就连关内、周围百户据点的水井,也都一并填埋。
张飞分兵略作调查后,立刻全军在淯阳关周围隐蔽休息,为接下来的远距离奔袭作休养。
一个白天的时间,足够张飞与后方的桓阶、关羽取得联络,制定出一个各方都能接受,愿意下场的更详细作战计划。
淯阳关,顾名思义,就在淯水最上游的西北方向。
同样命名规则的淯阳县就在新野之南,淯水在这里稍稍拐弯,淯阳就在淯水西侧偏北一点,与东岸的棘阳相对。
此刻淯水最上游因枯水期,吏士可以趟过,无须舟桥。
这虽然利于张飞所部渡河,但也挡不住西军的反攻逆战……可河床就摆在这里,多少能争取一个示警、迟滞西军行动的效果。
渡过淯水后,张飞所部再后撤的机会越来越小,直接撤兵的风险也会越来越大。
渡河之前,只有拿到关羽的正式回复,张飞才敢带着麾下一万多人去冒险。
论稳重,张飞自认不如关羽。
这种三军协力的关键时刻,张飞自然更信任关羽,愿意把全军的安全交给关羽来衡量、取舍。
午间正热时,一处林间树枝搭建的凉棚下,张飞睡的正香甜,鼾声如雷。
一名亲兵靠近呼喊几声,都没能将张飞唤醒,只能与另一个当值亲兵一起靠近,将张飞摇醒。
张飞被摇醒本能盛怒,却见两名亲兵神情畏惧跪拜棚外,双手还捧着书信,战战兢兢又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见此,张飞更是恼怒,压下不快愠怒:“可是二哥来信?”
“正……正是二将军军书。”
亲兵见张飞怒容收敛,这才流畅回答,说罢不敢再抬头。
张飞起身探手去抓,拿过军书撕开漆封,快速阅读,不由皱眉:“将长文先生请来。”
“喏。”
两名亲兵如蒙大赦,应答后起身后退几步,快步离去。
张飞这才揉着脑门,只觉得脑袋发懵,还没睡醒。
这种时候,先看看长文先生的观点,自己清醒一点再做决定。
关羽劝他停止追击,可张飞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只有打胜仗,才能从荆南人手里重新拿回全军的指挥权,让吴巨所部老实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