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
皇城,一处僻静小院内。
花圃之中,七彩蝴蝶纷飞,而一位身形高大壮硕,却头发胡须尽显雪白的老者,正悠然拿着水壶,轻轻浇洒过花圃。
他正是这座帝国的定海神针,被无数人敬仰尊敬的孔德明,他一身致力于钻研魂导器,而距离那最后的十级魂导师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孔老,陛下有请。”
一位侍者躬身道。
“不去。”孔德明随意摆摆手,漫不经心道。
“是……”那侍者喉咙滚动,虽然回去后注定会被责罚,但没办法,这位说不去,整个帝国也没人敢劝。
孔德明咂咂嘴,有些不屑的瞥了眼皇宫方向。
轻哼一声。
今夜是皇帝庆典,天下大赦,他也清楚,是那皇帝来位不正,企图拿好处来堵住天下人的嘴,这五年来,那家伙已经无数次试探过他了,今夜同样如此。
本意也很明显,自然是为了向自己服软,请求自己的原谅。
毕竟当年陆诚被逼走,还背了那么大的锅,是他所为,而陆诚又是自己徒弟,这些年,自己虽未曾在明面上为难过他,却也从未搭理过他。
只是一想到陆诚,孔德明就轻叹口气。
他亏欠那个少年的实在太多。
如果他当年硬气一些,没有选择龟缩在这里求稳,那自家小徒弟也不至于被钟离乌那老鬼硬生生拐走。
但……没有如果。
事情已经发生,这五年,陆诚也从未来过他这里哪怕一次,也不知是怨恨他,还是……
但下一瞬,他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僵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原本高大的身躯,此刻却宛若矮了几分,视线紧紧落在身后那道黑袍身影上,嘴唇蠕动,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面色有些激动的死死盯着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袍人影。
“老师,许久不见啊……”
那黑袍人影缓缓揭开头蓬,露出一张近乎妖异俊美的年轻男子面容,嘴角噙着笑容缓缓开口道。
“小……小诚?”孔德明喉咙滚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最优秀的,被他寄予厚望,并且也是天资最为绰约的少年,时隔五年,终于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高了,瘦了。
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陆诚摇了摇头,将这不合时宜的台词甩出脑袋,他倒没有指责孔德明的意思,毕竟当时是他“主动”选择加入圣灵教的,否则以他的实力,不可能被将这一军。
“长大了啊。”孔德明嘴唇蠕动,吐出几个字,脸色却愈发显得懊悔与歉意。
比起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脸上还略带些年轻人稚嫩的小徒弟,现在的陆诚,脸上多了一丝沉稳,甚至就连阅人无数的他,都有些捉摸不透。
显然,这必然是在圣灵教的阴暗诡谲环境中厮杀出来的。
想到这,他就愈发愧疚。
身为老师,却没能庇护自己的弟子……
“此行过来,是为了请老师出手帮一忙。”陆诚面色含笑,没有藏着掖着,径直道明来意。
“谁?”孔德明略显错愕。
毕竟在他眼中,自家这徒弟现如今的实力连他都看不懂了,竟也有有求于他的时候?
“神圣天使教会,教皇。”
陆诚一字一句道。
“是她?”孔德明深吸口气,看着陆诚颔首点头的模样,心中却愈发狐疑,他自然知晓那近些年异军突起的小丫头对圣灵教造成了多大的威胁,简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陆诚请他庇佑,想必是近些日子圣灵教要对其动手了。
但他想不明白,陆诚身为圣灵教教主,为何却……
“她是我唯一的弟子。”陆诚轻笑道,一语道破孔德明的狐疑,幽幽开口道,“说起来,还算是您的徒孙。”
“……”
孔德明脸色一滞,不敢置信的盯着陆诚。
但很快,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放心吧,除非我死了,否则没人能伤的了她……”
五年前,陆诚被圣灵教强掠走,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而如今,自家的徒孙遭难,他也再难干看着。
“那就麻烦您了,老师。”
陆诚笑道。
临走前,却又转过身:“其实当年那事,我从来没怪过您……”
说罢,只留孔德明一人呆愣在原地,身形消失在院内,而盯着陆诚消失的地方良久,孔德明仰起头,老泪纵横。
明德堂。
镜红尘同样收到消息,拒绝了皇帝的晚宴。
只身前往神圣天使教会总坛附近,以便于最快速度支援。
……
夜黑风高。
邪魔森林外围。
一处山峰之巅,数十道黑袍人身影林立。
为首自然是叶夕水与龙逍遥,以及陆诚三人。
三道黑袍身影引得其余诸多邪魂师皆单膝跪地,面露狂热之色,这便是我圣灵教的真正底蕴!
“走。”
而随着叶夕水一声令下。
整个圣灵教高端力量几乎倾巢而出,最低也是魂斗罗级别的强者,单单数十人的气息,便压过了一整个数十万人的军队。
放眼这片大陆,每一位拿出去都是能称霸一方的强者,但如今,却凑在了一起。
圣灵教的底蕴,的确比很多人想象中的都更恐怖。
行动有序,且皆是一片肃然,无人喧哗。
只有漆黑色长袍携风咧咧作响。
神圣天使教会总坛很显眼,众人转瞬便至,今夜是日月皇帝庆功典,故而也是明都防守相较最松懈的时候,没花费什么心思便掠过明都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