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和张辽!
一个是曹老板心中永远的白月光,一个是曹老板麾下(在于禁投降后)的外姓第一战将……
哎?
等会!
张昀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嘶……
我这不是打得吕布吗?
怎么总是扯到曹老板?
有牛?!
刨除那些正在脑海中不断涌现的杂念,其实在张昀看来,陈宫身为吕布麾下的核心谋臣,虽然智计深远,但此番棋差一着,在撤离时被骑兵堵了个结实,继而被生擒,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他陈宫作为东汉的士人就算再能打,可终究不是正经的武将出身。没了大队兵马的护持,在旷野上遭遇精锐骑兵,基本不可能脱身。
可张辽居然也被己方生擒活捉了……这才是实打实的意外之喜啊!
要知道,这位“张八百”作为某大魏吴王墓前的常驻嘉宾,“日后”可是威震逍遥津,打得江东小儿夜不敢啼,在白狼山阵斩乌桓单于蹋顿,最终位列武庙的一代名将!
张昀觉得他若是铁了心想突围,十有八九还是能跑掉的。
不过结合张飞与赵云的叙述,他此番被擒的经过,倒也不算太过匪夷所思。
一来,如今的张辽,明显是还没有练满级。无论是自身的武艺,还是临阵应变的经验,都远没有成长至巅峰状态;
二来,他此番是为了掩护陈宫撤离,主动充当诱饵,领着步骑混杂的残兵吸引追兵注意力,行动可谓处处受限,没法毫无顾忌地撒丫子突围;
三来,他应该是在昨夜与张飞拼斗时受了伤,右臂运转不便,临战状态大打折扣。
不过张昀觉得,就算有上述的诸多原因,可如果这次带兵堵截的人换成徐盛,估计他依旧有突出重围的机会……可惜“张八百”这次遇上的不是“大宝”,而是“常山赵子龙”!
就算是在张辽状态完好的情况下,也很难说结果会怎么样,更何况他身上还挂着好几个debuff……只能说这次栽得也不冤!
想到这儿,张昀不禁眉开眼笑,抚掌叹道:“此次非但一战而下留县,更是生擒了陈宫、张辽二人,说是断了吕布一臂,都毫不为过啊!”
“且不说那陈宫乃是吕布的心腹智囊,当年在兖州时,曾数次设计把曹孟德逼入绝境,便是这位雁门马邑的张文远,我也是闻名久矣!”
他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此人早年以武勇著称,曾担任丁原麾下的武猛从事,后来被大将军何进召入了幕府。”
“何进被十常侍设计身死后,他便投奔了同乡的吕布,堪称这位温侯麾下的头号战将,其勇其能……”
话说到一半,张昀脸上的笑意突然一僵,话音也戛然而止。
哎,等会……
好像有点不对啊!
雁门马邑?何进幕府?
这些事儿……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像是突然被一道惊雷劈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张辽在后世的热度确实不低,自己知道他是并州人,是吕布的同乡也就罢了,可怎么会精准地记得,张辽是雁门郡马邑县人?
非但如此,自己还能将他早年任丁原麾下武猛从事,被何进召入洛阳幕府这些极其冷僻的细枝末节,顺嘴就说了出来……
这正常吗?
发现这个“盲点”之后,张昀就仿佛被突然打开了灵视,往日那些他习以为常,从未放在心上的事儿,此刻桩桩件件,全都在他脑子里翻涌了起来。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抛开刚穿越的那几个月里,自己整日浑浑噩噩,就跟睡不醒似的状态,自打今年开春之后,他不光精力好了很多,脑子似乎……也变得更好用了?
就说写毛笔字吧。
穿越后他确实在私底下没少练,可满打满算,也就才练了一年光景。
具体来说,从刚穿越时狗爬一样的字迹,到如今在身边人眼中“虽笔法尚稚,然筋骨已具,可堪一观”的程度,前后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
要知道,他上辈子小时候也上过毛笔字课,很清楚自己在这方面并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选手。
上次他去拜访张紘,说起了推广简体字的事,然后张紘随口就把话题带到了他笔下的“新体”字上。
说他为了习练“楷书”,竟能全然抛弃原有的书写习惯,已是极为难得。可更难得的还是进境神速,不过数月功夫,他这手“楷书”便已初具章法,还鼓励他要勤加练习,日后或可“登堂入室”。
当时张昀只当这是几句场面话,甚至还觉得带有几分调侃之意,因此有些尴尬,找了个由头便匆匆告辞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子纲先生素来端方持重,真的会为了客套,而说出这种评价吗?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其实就是真话?
张昀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字迹,和刚穿越时相比,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若他刚穿越时就有这水平,也许就不至于被老刘一眼看穿冒充的身份了。
不过那样一来,刘备给他打的标签,估计就不是“隐姓埋名”而是“品行低劣”了……
毕竟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连着好几天都没吃上一顿饱饭,见了肉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完全忽略了自己编造的“边家遗孤”人设,是踏马需要守孝的!
正所谓“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虽然这句话说的是晋朝,但在东汉末年,整个社会对“孝”的要求,同样是极其严格的。
就像《世说新语》里写的,陈群的父亲陈纪,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父丧期间哀恸过度,形销骨立,他母亲心疼他,在睡觉时偷偷用锦被给他盖住,结果被前来吊丧的郭泰撞见,当场便厉声斥责:
“海内之俊才,四方是则,如何当丧,锦被蒙上?孔子曰:‘衣夫锦也,食夫稻也,于汝安乎?’吾不取也。”然后拂袖而去,导致百余日无人敢登门拜访。
想到这儿,张昀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问题就出在这儿!
这又不是“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我为什么能把《世说新语》里这么个偏门的小故事,记得这么清楚?
甚至连原文都能想起来!
自己穿越前虽说算不上学渣,但也跟学霸不沾边。
就算是记忆力巅峰的高中三年,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记性有多好,背个古诗文都磕磕绊绊的,怎么穿越之后,上辈子随便在网上扫过几眼的内容,居然能记得这么清楚?
简直离谱!
莫非……我附身的这个原主,其实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我魂穿过来,就相当于硬件直接升级了?
还是说,我真正的金手指,不是什么狗屁的跨时空联机对话,而是这种过目不忘、极速学习的能力?
又或者,是由于双魂叠加导致了我精神力暴涨?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他这一年来,在暗中恶补东汉的儒家经学、律令典章的时候,确实也没觉得很困难。
那些穿越之初感到晦涩难懂的文字章句,在熟悉了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排版之后,凭借着远超前世的理解力和记忆力,很容易就能搞定。
如果不是这样,面对长史官廨中堆积如山的案牍之务,他怕是连看都看不明白,只会比现在更头疼百倍。
想到此处,张昀仿佛窥见了世界的真理,早已忘了旁边还坐着张飞、田豫和赵云,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开始集中精神,全力搜刮脑子里上辈子的记忆。
那些看过的科普视频、高中的课本知识,甚至是曾经熬夜追过的网络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