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对曰:此抢食贼耳,不足患。】”
“【阶曰:今虏在城下杀人放火,岂可言是抢食?正须议所以御之之策。】”
“【上顾阶曰:卿言是。因问:虏中求贡书安在?】”
“【嵩出诸袖中。】”
“【上曰:此事当何应之?】”
“【嵩曰:此礼部事。】”
“【阶曰:事虽在臣,然关系国体重大,须乞皇上主张。】”
“【上作色曰:正须大家商量,何得专推与朕?】”
“【阶曰:今虏驻兵近郊,而我战守之备一无所有,此事宜权许以款虏,第恐将来要求无厌耳。】”
“【上曰:苟利社稷,皮币珠玉非所爱。】”
“【阶曰:止于皮币、珠玉则可矣,万一有不能从者,则奈何?】”
“【上悚然曰:卿可谓远虑,然则当何如?】”
“【阶请:以计款之,言其书皆汉文,朝廷疑而不信,且无临城胁贡之理,可退出大边外,另遣使赍番文,因大同守臣为奏,事乃可从。如此往回之间,四方援兵皆至,我战守有备矣。】”
“【上首肯曰:卿言是。还出与百官议之。】”
“【嵩因奏:今中外臣民,咸望皇上一出视朝,拨乱反正。】”
“【上微哂曰:今亦未至于乱,朕不难一出,但嫌骤耳。】”
“【阶曰:中外望此举已久,今一出,如久旱得雨,何嫌于骤?】”
“【上乃许明日视朝。于是命嵩等退。】”
“说是,朱厚熜把这请求拿给内阁与礼部尚书徐阶他们看了。”
“问,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严嵩就表示,不过就是一群来抢粮食的贼罢了,不足为虑。”
“徐阶却说,这哪是什么抢粮食?人家都在城下杀人放火了,现在应该是商议如何抵御他们的办法。”
“朱厚熜表示徐阶说的对,又问俺答他们的求贡这方面,又该如何回复?”
“严嵩表示,这是礼部的事。”
“徐阶这个礼部尚书又开始踢皮球表示,虽然归礼部管,但是吧,事关重大,还得皇帝拿主意。”
“朱厚熜就不爽了,人都在这了,都是一起商议,怎么都推给我?”
“徐阶又说,敌人都在京郊,而我军没有什么准备,这事就权且答应他们,稳住人心,只是担心他们贪得无厌,要求的越来越多。”
“朱厚熜表示,只要对国家有利,些许钱财无所谓。”
“徐阶又说:钱财还好说,可万一提出无法满足的要求怎么办?”
“朱厚熜又反问,那你说改怎么办?”
“徐阶就开始出计策了,说,这书信是汉字写的,朝廷怀疑其真实性,而且,也没有兵临城下逼迫进贡的道理,让他们先推到大边之外,另外在派使者带着蒙古文的书信,通过大同的守臣代为上奏,这样,通贡的事情才可以考虑,这样一来一回之间,四面八方的援兵也赶到了,到时候,我军就有了底气。”
“老道一听,觉得有道理,与是让徐阶去跟百官商议。”
“这时候,严嵩忽然说,希望皇上视朝,一旦视朝,就可以拨乱反正。”
“这时候,朱厚熜的反应就很奇怪……”
“明实录用【上微哂曰】来形容朱厚熜的神情。”
“什么叫‘微哂’?”
“哂,本身就是讥笑的意思。”
“而‘微哂’,就是微微冷笑。”
“啧,说实话,这一整段,本来还没有什么问题的,可这个【上微哂】一出,我就感觉有些问题了。”
“什么情况下,会让一个皇帝,在听到内阁大臣的视朝请求后,一脸冷笑?”
“嗯,且不说皇帝了,就是问,一个普通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冷笑呢?”
“很明显,既然冷笑,那肯定就是反对。”
“反对什么?反对视朝吗?”
“嗯,后面朱厚熜的话,似乎能够对应他的反应。”
“他说,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他出来视朝不难,但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哪怕小王子都兵临城下了,朱厚熜始终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他甚至连亲自出面稳定人心的念头都没有,只觉得现在还没有到达那种地步。”
“这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