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觉得挺恶心,借着他含章日报上的正经科普,加以传谣,硬生生给变成了有心之人,图谋不轨,谋财害命的手段。
好手段,这些个妖僧,李昱都觉得他们应该算是玩弄流量,愚弄大众的祖宗了!
该杀的一群人!
李昱是真被恶心到了!
李承乾也觉得非常愤怒,一方面,李昱没告诉他晕过去的真正原因,他看见李昱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长乐在一旁红着眼的时候,彻底明白了这些妖僧邪道的危害有多大。
以前再怎么道听途说,都不如实际感受一次。
那心里的怒火,按在剑柄上的手掌,以及紧握到快要出血的拳头,不会无处发泄。
事不关己者,当然可以高高挂起,然而他是大唐的太子,未来的储君。
如果放任这些人,就藏在长安肆意妄为,又会有多少人被这些妖僧邪道祸害?
另一方面,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可是在他这个太子监国期间,在他用尽全力,昼夜不歇的规划安排调度如何兴修水利,如何调度粮食,如何应对将来的大旱大涝的时候。
有人不要命的扯他后腿......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在父亲在京的时候这么干,偏偏挑我在监国的时候进长安找事情?”李承乾愤怒的质问着李昱。
李昱淡淡的说道:“欺负你年岁小呗。”
李承乾本就生气,听李昱这么一说,那就更生气了:“该杀。”
李昱点点头:“没毛病。”
李世民这个皇帝不在家,李渊这个太上皇在大安宫中安享晚年。
这长安城,不能得罪的说到底还是姓李的。
现在好了,一起得罪了,而且是得罪的死死的。
脾气上来了,管你这那的。
李昱顺理成章的窝在了含章别院不出门,谢绝一切外人拜访。
李承乾在东宫下达一条条关于查抄佛寺道庙的朝令。
“此举不敬佛道,恐引天下生变。”有御史奏言道。
长孙无忌出言道:“可敬李唐否?”
长孙无忌的出言,算是给了朝臣一颗定心丸,这事情,不只是太子一意孤行。
那就好办。
查!
着刑部查!
刑部侍郎阎立本主办,刑部侍郎刘燕客辅办,长安、万年两县司隶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调遣,金吾卫宵禁加派人手......
贞观七年,自皇帝李世民离京之后,监国太子李承乾最严厉的一面,就这般突然的展现在朝臣与百姓之间。
“再怎么说,也是事出突然,没有个合适的理由。”又有人奏言。
理由?
李承乾看似平静的说道:“当然有,妖僧邪道加害朝廷命官,有功县爵。”
房玄龄出言道:“动静太大,难免侵扰百姓。”
李承乾心领神会,还得想一个与百姓有关的由头,要不然那些虔诚信道信佛的百姓,一旦被有心之人煽动,局面或许会有些不好收拾。
李承乾想了想问道:“司农少卿可在?”
司农少卿武士棱闻言回道:“臣在。”
李承乾问:“土豆种得如何了?”
武士棱回答道:“皆已播种,秋收可期。”
李承乾点了点头:“功效如何写出来,从报纸上发出去,也好让百姓知道,他们今后能领到什么样的粮种,是谁想着让他们吃饱饭,是谁打算让他们没饭吃。”
李承乾这话说的直白,武士棱自然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都点了点头,暂时什么都不缺了。
显德殿中,太子的话落下的时候,却让一众朝臣觉得刮起了一阵凉风,冷得人直冒汗。
武士棱的文章写的很快,送到印刷作坊的时候。
白直的父亲老白一阵骂骂咧咧,妖僧邪道,实在不是个东西。
含章日报头一次没有了话本故事,而是着重讲述了李昱如何辛苦翻田,如何辛苦种地,如何为了大唐百姓能吃饱饭而熬了日日夜夜。
风小娘子和长乐住的时日不短,也算是知道了些长乐的习惯,平日怎么说话,怎么谈论郎君的,她可是一眼就瞧出来,这文章一定是公主仔细改过的。
而当李昱看到这报纸的时候,人都懵了,转头问道青花:“当初咱们为了土豆是很辛苦的吧,我这次晕过去之后,有点记不太清楚了,怎么和我记忆里不太一样呢?”
青花琉璃般的瞳孔闪了闪:“郎君日日夜夜都在辛苦。”
明明是很正经的,李昱不知道为什么,从青花口里出来的时候,就面色红红的......
他可真是操劳颇多啊。
而第一次撰写,这种发表在含章日报上的文章的原作家武士棱,在看到含章日报的时候也懵了。
武士彟古怪的说道:“我们武家虽然从那小子手里得了不少好处,可也没必要这样。”
武照儿拿着报纸过来却说道:“李家兄长可真是胸怀天下,伯父文章写的真好。”
武士棱沉默的看着报纸......这还是他写的报纸吗,怎么有点一样啊?
无论原作者承不承认那文章是不是他写的。
土豆的事情,算是第一次被公开说了出来,之前也只是在长安之中有所流传,而现在,趁着最近热度颇高,却是彻底流传开来。
亩产上千斤的粮食,口口相传起来,可比什么害人的水虫子还要震撼人心。
开阳里。
一间农舍前,一个乡野小娃正拿着一份含章日报,给他家父母念着上面的文字。
“你都认得全?”小孩的父亲眼中全是急切与激动。
“认得全。”小孩说道:“都是在学堂里跟着先生学的。”
“这纸上都说了什么?”小孩的父亲其实不在乎上面说了什么,他只是想听自家娃娃给他念字。
他家里世世代代都是穷苦的田舍郎,现在终于要出一个读书人了!
一想到这里,老农父就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越听自己娃娃的念叨,脸色就越阴沉下来。
给他们乡里修路,给他们乡里办学堂,给他们乡里家家户户富裕起来,让他们吃饱饭的李郎君,现在被妖僧的把式害的晕过去了?
“真的是妖僧干的,你没读错?”小孩的父亲认真的问道。
小孩点点头,同样愤怒的说道:“报纸上说,就是之前在咱们乡里的那些和尚干的。”
小孩的父亲沉默了良久,握紧了布满老茧的拳头,拍了拍自家娃娃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
上次他因为和尚,动手打了读书的娃娃。
而这次,他走进了屋里,翻出了藏在木柜中的一尊笑佛像,走出了屋门。
当着自家孩子的面,恶狠狠的摔在了那条绵延无边的水泥路上。
“老子不信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