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右腿向后摆起,大腿与小腿折叠到极限,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霍尔丁从侧面扑过来试图封堵,但已经晚了。
林秋的右脚正脚背狠狠抽在皮球上。
嘭!
整个温布利听见了那声闷响。
这记射门的随球动作完整而充满力量感,只见他的右腿笔直抡起,几乎与左腿形成了一个垂直的角度。
而皮球则是几乎没有旋转,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穿过禁区内十几条腿的缝隙,从毫无反应的奥斯皮纳眼前掠过,狠狠撞入球门左下角!
1-1!
“FXXK!球进了!!!”卡拉格从座位上弹起来,嗓音直接撕裂,“这他妈的!加里!你看这球!你看这球!”
内维尔双手抱头,满脸不可思议:“和2006年在加的夫的足总杯决赛杰拉德那脚绝平一模一样!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凌空抽射!这就是利物浦的DNA吗?”
亨利沉默了几秒,苦笑摇头:“这种球,门将没有任何办法。林秋在射门瞬间的姿势、发力、触球部位,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卧槽卧槽卧槽!!!]
[林皇!!!]
[这球和杰拉德06年那脚一模一样!]
[凌空抽射!教科书级别的!]
[奥斯皮纳连反应都没有!]
回放画面里,林秋的动作被一帧帧拆解。
演播室里,内维尔和亨利连连摇头,嘴里只剩下“太疯狂了”“这怎么防”。
只有卡拉格,一言不发。
卡拉格盯着屏幕,在第二遍回放之后,终于找回了声音:“同一项赛事,杰拉德在最后时刻的那脚惊天远射。几乎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发力方式,相同的结果!”
[DNA动了!杰队附体!]
[跨越十一年的致敬]
卡大嘴作为2006年那场足总杯决赛的亲历者,
他不仅在那场3-3的进球大战里打进了一粒乌龙球,也亲眼目睹杰拉德在最后时刻轰出那脚挽救利物浦的绝平世界波。
此刻坐在解说席上,心里的震惊与恍惚,自然远超身旁的两位。
另外两位退役球星自然能够理解那份震撼,但内维尔此刻却不太想接这个话茬。
他隐约预感到,利物浦今天很可能再夺一冠,在总冠军数上也彻底甩开曼联了。
亨利接过话头,由衷感叹:“这就是顶级球星。无论是十一年前的史蒂文,还是此时此刻的林,在球队最需要进球的时候,他们总能站出来。
上半场临近结束,利物浦久攻不下,然后他来了这么一脚,这种球,你根本没法防。”
“1-1!”卡拉格平复了一下情绪,“利物浦在上半场结束前扳平了比分!人们都说2006年那场足总杯决赛是一场属于杰拉德的决赛,那么我有预感,今天是属于林秋的一场决赛!”
场边,
温格望着那群激情相拥的红色身影,脸上的表情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东拼西凑的那条“老弱病残”防线,在面对这支如日中天的利物浦时,本该是案板上的鱼肉。
但今天他们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个个爆种般以近乎燃烧的方式,踢出了职业生涯以来的巅峰水准。
可即便如此,
他们依然被那个人一脚毫不讲理的凌空抽射,硬生生拽回了同一起跑线。
教授双臂环抱在胸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走回教练席,就那么直直地站着,望着自己的队员。
一如过去的二十一年。
可这一次,他忽然觉得自己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像伦敦冬日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浸透每一寸肌肤。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2007年的那个夜晚。
他的黄金搭档、与他并肩缔造了三个英超冠军、四个足总杯冠军,以及那支不可思议的“不败之师”的副主席大卫·戴恩,在毫无征兆中被解雇离开。
那一晚,他穿过门前的草坪,敲开戴恩的家门,说他想离开。
被解雇的戴恩却劝他留下,说阿森纳还需要他,说这支球队是他一手塑造的,不能就这样放手。
于是他留下来了。
于是十年过去了。
他咬着牙,把最好的球员一个一个送走,修好了新球场,用最少的钱维持着欧冠资格。
他在股东大会上忍受那些近乎苛责的要求与极低的预算,在发布会上替所有人扛下批评。
他以为坚守本身就是意义。
可当林秋那脚世界波轰开阿森纳的球门时,温格忽然意识到,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倒不是因为打进“杰拉德式世界波”的林秋——那小子本就离谱,年轻甚至是他身上最“普通”、最“平易近人”的形容词;
真正让温格感到时间无情的,是此刻正站在他身旁、比他年轻近二十岁,正激情挥拳庆祝的那个德国人。
也许,是时候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坠入深井,却没有回声。
但温格没有让这个念头继续下沉。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了那群还在庆祝的利物浦球员,落在了场地另一侧。
老将默特萨克正把双手搭在霍尔丁的肩膀上,低头说着什么。
年轻的英格兰中卫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温格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很久。
一如过去的二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