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伍德的夕阳把训练场的草皮染成了金色。
林秋站在弧顶附近，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皮球。
大部分队友已经结束训练去拉伸了，球场上只剩下他和队内三位门将——卡西利亚斯、阿利松、卡里乌斯。
这是卡西利亚斯加盟后养成的习惯。
自从卡西冬窗加盟后，这位西班牙老将就总在训练结束后拉着两个年轻门将来找林秋加练。
起初只是卡西想挑战一下被球迷们称为“世界波专业户”的林秋，后来渐渐变成了一门三人轮番上阵的“私教课”。
大半个赛季下来，这反倒成了梅尔伍德的固定节目。
三位门将轮流守门，每人五球，林秋主罚。扑救成功率和林秋的射门转化率都会被一旁捡球的助理教练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效果是显著的。
这赛季卡西在欧冠决赛圈的表现有目共睹，阿利松的进步速度让教练组都感到惊讶，就连出场机会最少的卡里乌斯，训练数据也比去年同期上升了近一成。
当然，进步的不仅仅是门将。林秋的射门精度同样在涨。毕竟每天面对三个轮番上阵、越来越了解他习惯的门将，不进化就等着被扑。
“到我了。”卡里乌斯把手套的魔术贴紧了紧，站到门线上。
林秋把五个球在弧顶一字排开，助跑节奏均匀，射门角度刁钻。
第一脚贴地斩钻入右下死角，卡里乌斯扑对了方向却没够着。第二脚兜射远角，德国门将指尖擦到皮球，球依然撞柱入网。第三脚，林秋打了个近角，卡里乌斯反应慢了半拍。
第四脚，卡里乌斯终于扑出了一记半高球。他双拳将球击出禁区，落地后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第五脚，林秋直接正脚背暴射，球速快到卡里乌斯呆立在原地，毫无反应。
林秋擦了擦额头的汗：“进步了。”
卡里乌斯扯下手套，被射了四球，他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搁在六个月前，他会为这个成功率沮丧，五球只扑出一个，换谁来都得自闭。
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林秋的射门质量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能扑出一球就值得高兴。
毕竟他和阿利松刚开始加练那会儿，经常五球全丢，一球都碰不到。
轮到阿利松。巴西人活动了一下肩膀，站到门线上时整个人的气场明显比卡里乌斯沉稳。
第一球，林秋选择右上死角，阿利松飞身托出横梁。第二球，贴地斩直奔左下角，巴西人倒地用指尖捅出立柱。
卡西在场边轻轻鼓了两下掌。
第三球，林秋打了一个极刁的角度，近门柱内侧，阿利松再次做出精准判断，快速下地后单掌将球推出底线。
“三个了。”助理教练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语气里带着惊讶。
林秋也愣了一下。
第四球他故意加了一个节奏变化，阿利松的判断终于出现偏差，皮球擦着他指尖入网。第五球阿利松也没能扑出，因为打在左门柱内侧弹进球门。
卡西走过来，拍了拍巴西人的肩膀。他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进步很大，真的。”
西班牙人的英语虽然已经进步不少，但遇到需要表达复杂感情的时刻，还是会选择最简单的词汇。不过他的语气比词汇更真诚。
“行了，换我来吧。”卡西拿起手套，站上了门线。
然后，发生了让人意外的一幕。
五球全丢。
林秋的射门一如既往地精准，但卡西今天的反应却慢了不止一拍。
第五球入网后，卡西从草皮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脸上挂着一丝尴尬的笑：“老了，老了。”
阿利松和卡里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自从加入加练以来，卡西还从未有过五球全丢的情况。
而林秋则在这组射门开始前，就注意到了卡西的眼神里有走神的空洞。
但林秋没有明说。只是弯腰捡起一个球，转向阿利松：“再来一轮？”
巴西人点点头，重新站到门线上。刚才连续扑出三球让他信心大增，如果这次能保持住状态……
但这一次，全力以赴的巴西人只扑出了一球。
阿利松站在门线上，表情有些麻木。
刚才那轮的神勇表现似乎是昙花一现，此刻他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面对林秋，扑出两球就是超常发挥，扑出三球值得庆祝，扑出四球是奇迹，零封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我来，我来。”见状，卡里乌斯有些跃跃欲试，
他将阿利松上一轮的出色发挥，归结于对方和自己一样偶尔爆发的“神经刀”，这一回，也该轮到自己了。
结果是这一轮他一球都没能扑出来。
德国人把最后那一个球从网里捞出来的时候，摇了摇头。
阿利松走过去，和卡里乌斯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叹了口气。
“不行了，累了。”
卡里乌斯把手套扯下来，甩了甩手指，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拼尽全力还是无法满足这个怪物啊。”
阿利松在旁边配合地点头：“林秋已经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