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莫尔感觉跟对方多交流几分钟都在损耗智力，回到露台处，把自己刚才那幅失败画作收走，随后二话不说传送离开。
“用得着这么急吗？”素申子撇了撇嘴。
飞萝则笑着说：“公子一旦放纵性情，开口说话就惹人厌呢！”
“我也没跟他撕破脸啊，身为法师，居然还会被这几句话气得发怒，那他也没多大本事嘛。”
素申子说话间，转了转腕上的秘银手环，结果半天没有回应，估计亚当斯“闭关”去了，那他也懒得计较太多。
“少爷，没有问题吧？”离开观景露台后，老管家诺耶主动前来问道。
素申子晃了晃金属徽章：“我已经是联合会的奥法骑士了，居然连个入会仪式都没有，这也太简陋了。要换做是我，肯定要办盛大的迎新宴会，将我加入联合会的事情公之于众！”
“您刚才与对方起冲突了？”诺耶显然更关心别的事。
“哦，他用幻术试探，弄得我眼花缭乱的，我随手回敬一发电爪。”素申子说这话时，手里一团闪电噼啪作响，如同无数飞鸟发出尖锐刺鸣，散逸电弧把老管家的白发引得翘起。
“没想到亚尔温少爷的魔法威力这么强劲。”诺耶后撤半步说道。
“你这是在恭维我吗？”素申子忽然变了脸色：“我知道，你们肯定没少在背后议论我，觉得我没有继承父亲的资质。”
“少爷您想多了。”老管家言辞恳切：“并不是谁都要成为法师的，从来没有谁规定了，人生就只有一条路。”
“你们就是因为这种想法，被晨星之主教会视作异端了？”素申子一旦放纵，嘴巴就收不住，处处得罪人。
结果诺耶并未生气，只是浅笑着摇头：“晨星之主的信众遍布世界，教会也没法全部控制，早已在各地发展出不同的教义解释。”
“恐怕不光是教义吧？或许还包括对神圣魔法的应用？”素申子干脆一捅到底。
诺耶沉默片刻，随后解释：“我们过去研习教义时，不禁会反思，神明的力量到底源自于何处？如果没有凡间的智慧种族，没有文明与国度，神明独处于世界之中，又该如何面对世界与自我？”
素申子听到这话，放纵的情志思绪竟也被短暂约束起来，有种道心复明的感觉。
“好了好了。”素申子赶紧打住对方话头：“我看你不适合做管家，还不如把香枫庄园修成教堂，全交给你打理算了！”
“教堂不在外面看到的一砖一石。”诺耶管家微笑说：“亚尔温少爷尽管使唤我们就是，这就是我们实践信仰的方式。”
“伺候人的信仰吗？我还是头一回见识。”素申子直接吩咐道：“那就给我挑选几套显威风的衣服，过两天我要去帕里斯城的拍卖会撑场面！”
……
“拍卖会？”
受邀共进晚餐的佩里耶母女了解到素申子的安排后，菲奥娜主动询问道：“不知都是拍卖什么东西呢？如果是坠星海的文物，我或许可以帮忙进行估价，这就是我学习的专业！”
“亚尔温先生自然有专人替他讲解，你就不要去献丑了。”佩里耶夫人正在喝汤，赶紧劝住自己女儿，随后带着歉意对素申子说：“让您看笑话了，我家女儿言行不得体，以后肯定严加管教。”
“夫人不必在意，我只是去看场子的，又不是拍卖会的座上宾。”素申子摆摆手。
“看场子？”菲奥娜壮着胆子问：“亚尔温先生不是魔法学院联合会的成员吗？为何还要干这种杂务？”
“无非就是去撑场面，防卫工作肯定有正经法师安排。”素申子笑了笑：“我毕竟是最近才回来帕里斯，所以需要尽快融入本地的社交圈子嘛，这就是父亲给我安排的机会。”
菲奥娜听到这个说法，立刻动了心思，可惜一时间想不出自己可以涉足的机会。
“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要去帕里斯么？”素申子问道：“不如跟我一块动身，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太感激了。”佩里耶夫人赶紧说：“我们唯恐打扰到亚尔温先生，等事情办完了，我们一定会登门道谢。”
菲奥娜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连忙说道：“亚尔温先生，你在海外游历多年，可能不知道帕里斯最近十几年不断改建，连过去的城墙都拆了，城市布局产生巨大变化，如果没有导游，恐怕会在城内迷路。”
“哦？那看来我还要找个熟悉城内环境的人帮忙。”素申子哪里不晓得对方用意。
菲奥娜当即自荐：“我过去曾在帕里斯的圣维克特学院进修，在学习绘画写生时，几乎逛过帕里斯的每一条街道，还知道哪家商铺更加诚信可靠，能让亚尔温先生买到高品质的手工制品。”
佩里耶夫人轻声劝阻：“亚尔温先生是大忙人，你去捣乱做什么？”
菲奥娜高声反驳：“我这是在报答亚尔温先生，人家可是在危难中解救我们，难道学着其他落魄贵族，给别人送点自己烘焙的饼干就算数了？”
佩里耶夫人远不如自己女儿能言善辩，紧抿双唇，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素申子看着这对母女，她们各自情志显露、相互碰撞，让自己也有一丝微妙感触。
过去自己眼界通明，直抵事物利害，应事自是游刃有余，却忽略了利害之外，七情六欲如何牵动人心变化。
素申子大概猜到越绫的用意了，自己正是需要洞悉情志欲念的生灭变化，甚至完全浸入其中，历经魔性张伏，才能寻得应对祸世祖魔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