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野零从背包里掏出一罐剩的可乐,这东西也算是中层区特产了,底层区的人可喝不到。
将易拉罐冰凉的罐壁猝不及防贴在千羽光滑的脸颊上,吓得千羽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
“天野?你要死啊?吓死我了!”
“怎么海马家二小姐,出来历练了一个月,胆子变这么小了?喝吧,算我请你的。”
海马千羽也没跟天野零客气,拔开易拉罐就仰头畅饮起来。
或许在中层区,海马家二小姐根本看不上这种平民爱喝的便宜饮品。不过待在底层区那么久,想喝上这一口都相当困难了。
擦了擦嘴角渗出的液体,海马千羽一把将手中空易拉罐捏变形。
“天野零,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奇怪了?”
“别谦虚,你一直都很奇怪。”
海马千羽没好气地瞪了天野零一眼,继续说道。
“待在底层区过这种贫穷的生活,和回到海马集团过少爷生活。这两种选择,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哦?听你这话的意思,你难道不想回去吗?”
天野零还真有点猜到了,在今天千羽苦恼跑开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海马千羽把手中捏变形的易拉罐,摔在地面上。金属与沙地碰撞出有节奏的清脆回响,回荡在32区夜晚的街道。
“说出来我也不怕你笑话,反正你也一直在笑话我。就是这两周,在底层区生活的这两周时间,我才真正有种活着的感觉。”
“何出此言啊,海马二小姐?”
“在中层区,在海马集团,虽然大家嘴上都不说,但我都能看出来的。所有人都只是把我当成任性又没用的海马家二小姐,就连姐姐大人也是,经常嫌弃我给她帮倒忙,这次甚至把我赶出了集团。”
这难道不是实话吗?
海马集团前段时间腰斩的股票,可是你的杰作啊。
“除了卡尔之外,在中层区,我甚至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姐姐大人也是经常忙于工作。但是在这里不一样。”
海马千羽望向前方灯火闪烁的32区街道。
“在这里,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需要的感觉。我可以用决斗保护结衣姐和大家,我能收获到大家的认同和夸赞。”
“在这里,甚至没有人相信我是海马家的二小姐。大家不是认同我的身份,而是认同我这个人本身。”
“在这里,我第一次知道了,可以为别人而战,居然是一件如此令人高兴的事情。我真正感觉到自己活着的意义……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天野零?”
海马千羽也没曾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和‘死对头’天野零说出这么多心里话。
“嗯,我能理解哦。毕竟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32区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呢。”
在中层区的海马千羽,超级有钱人的光鲜外表下,是不被认可的空虚内在。
而在底层区的海马千羽,贫困条件下,却诞生出了寻找到生活与决斗意义的灵魂。
也难怪她会纠结,到底要不要回到中层区。
这大概就是所谓精神方面的富足,和物质方面的富足吧。
“可是你的姐姐呢?”
不过既然天野零接下了海马千亿的任务,还是得尝试劝说一下的。
“如果你一直不回去,你姐怎么办。海马千亿她很想你哦。”
“姐姐大人……”
从海马千羽变化的眼神中,可以察觉到她显然是动摇了。
但很快,这一抹动摇,似乎又被其他的情绪所取代。
“不,姐姐大人,是她把我亲手赶出来的。现在,结衣姐才是我新的姐姐大人!”
天野零老早就想吐槽了,虽然千羽一口一个‘结衣姐’叫着,但结衣实际年龄是比你小的吧。
真就是坚定不移的‘姐控’人设吗,只要是你喜欢的,万物皆可‘姐’是吧。
“而且,现在我还不能离开!”
海马千羽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站在石头上。虽然即便站上石头,她的身高依旧没能赶上天野零。
“底层区的主脑伊娃裁定混乱,出现了许多不怀好意的决斗者,想要通过系统bug打压没有决斗能力的人。如果我离开了,谁来保护32区的大家?”
没想到海马千羽连这点都考虑在内,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非常在乎32区的众人。
毕竟这也是天野零今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自己不能在底层区留守太久,如果连海马千羽都离开,谁来保护目前系统混乱的32区呢?
不过就像天野零说的,自己还有三天时间,还不着急。
毕竟是短期内的系统bug。没准过两天就修复了也说不定。
已经是晚饭时间,天野零和千羽一起回到牌店,准备喊结衣回家吃饭。
可是刚站在【傲娇の决斗者】门外,两人就听到了店内的吵闹声。
按理说,这家店一周都没几个客人光顾,怎么会这么吵?
哪怕透过门板,都能听到结衣不满的抱怨。
“什么叫我被辞退了?店长,难道我这个看板娘当的不够称职吗!”
“什么叫结欣比我更合适当看板娘?她才10岁唉,不行,我要报警抓你这个死变态!”
“你问我想不想去中层区,我去那干嘛?”
“上学?决斗学院?但我连牌都不会打……而且我也没有卡组。”
“什么,店长你要资助我?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不行,太可疑了,我还是想报警!”
店门外,天野零和千羽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里面好像发生了涉及职位纠纷的复杂事宜,身为非牌店员工的两人,都不知道现在应不应该进去。
正当天野和千羽双双纠结之际,牌店大门被结衣猛地推开,少女气冲冲走了出来,甚至直接无视了等在店门外的两人,朝自家方向走去。
“等等,结衣姐,你等等我呀!”
作为忠犬的千羽,连忙小跑着跟在了结衣屁股后面,一边询问一边安抚。
而天野零则是看向牌店内。
此刻带着奇怪面具的男人,正苦恼挠头。
“麻烦了,好像搞砸了呀。”
【傲娇の决斗者】的牌店老板,曾经天野零还生活在32区时,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能把牌店开在几乎没有决斗者的32区,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理所当然的,老板本人更奇怪。
谁家正常人会一直带着个面具示人啊?
大概三个月没见过这位牌店老板。此前天野零一直没什么印象,现在久违重逢,天野零竟然并没有很久不见的感觉。
好像自己前不久,才见过类似装束的男人。
这么一想,当时薇尔大师工坊里负责接待的兜帽男,不论是装束还是声音,都和店长很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