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
“宗主既如此安排,自有其道理,方真传,去吧。”
方寒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手上内气一震,将信笺彻底粉碎。
他站起身,将负在身后的裂云剑检查了一遍。
“嗖!”
确认无虞后,他身形一晃,掠出数丈。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的暮色之中。
……
夜色如墨,平谷城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方寒立于城外一棵古木的枝桠上,目光扫过那段高耸的城墙。
十多丈的高度,对于寻常武者而言是难以逾越的天堑,但对他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他没有急于翻越城墙,而是先催动《千里锁魂》,仔细感知城墙内外的气息。
值守兵卒的气息稀稀落落,最近的也在百丈开外,且呼吸悠长,显然正在打盹。
“嗖!”
确认无虞后,他身形一动。
《风云遁》圆满之后,他的身法已臻化境。
这一掠,没有破风声,没有衣袂飘动的声响,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无形的夜风。
高高跃起,足尖在城墙中段一处砖石上轻轻一点,借力再起,身形便已越过城墙,无声无息地落入城内。
城墙内侧是一片低矮的民房,屋顶的黑瓦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嗖!”
方寒轻飘飘的落脚在一处屋顶,目光扫过四周,辨明方向后,便沿着屋顶向城东掠去。
平谷城不大,城东更是偏僻。
街道狭窄,两侧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偶尔几盏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
方寒在一处巷口停下,目光落向巷子深处。
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青砖黛瓦,院墙上爬满了藤蔓。
正是宗门书信上提到的,接头获取情报的地方。
“咦?”
方寒以《千里锁魂》感知这座院落,面上浮现一抹惊讶之色。
压下脸上的惊讶,他迈步向这座院落走去,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来到院门前,他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叩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院门无声地打开一道缝隙,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孔从门后探出。
借着月光,方寒看清了那张脸。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明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乌发挽成简单的髻,斜插一支碧玉簪,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淡蓝色的薄衫。
赫然是关系相熟的蓝月心。
刚才他感知院内气息时,之所以面露惊讶,便是因为感知到了蓝月心的气息。
“方寒公子,请进。”
蓝月心似乎早已料到方寒会来,侧身让开路,声音轻柔,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婉。
方寒微微颔首,迈步而入。
院中不大,青砖铺地,角落种着几丛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正对院门的是一间堂屋,此刻亮着灯火,透过窗纸映出昏黄的光。
蓝月心引着他步入堂屋,反手关上门。
屋内,一桌两椅,墙角摆着一只小巧的香炉,正吐出袅袅青烟。
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茶杯,茶水温热,显然是一直温着的。
“月心小姐,怎么会是你?”
方寒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蓝月心脸上,心中疑惑不已。
“因为是我百宝阁,为青玄门提供的情报。”
蓝月心在方寒对面坐下,提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
“你知道的,百宝阁在郡外也有生意往来。”
“幽冥阁采购的那批物资,经手的几家商号,与我百宝阁多有合作,他们虽做得隐秘,却瞒不过我百宝阁。”
方寒这两天徘徊在心中的疑惑解开。
百宝阁是青阳郡三大商会之一,生意遍及郡内各城,在郡外也有不少渠道。
能打探到幽冥阁在郡外暗中采购物资的情报,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
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水清润,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看来是青玄门与百宝阁做了交易。”
“百宝阁与青玄门,的确是做了一笔交易。”
蓝月心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动人,在昏黄的灯火下更添几分柔美。
她顿了顿,明眸在方寒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欣喜。
“还没恭喜公子登顶天骄榜第一,二十岁的天骄榜第一,青阳郡数百年来,还从未有过。”
“月心小姐过奖了。”
方寒神色平静,放下茶杯。
“侥幸而已。”
“公子总是这般谦虚。”
蓝月心轻轻摇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起身,走到墙角一只不起眼的木柜前,打开柜门,从中取出一只以火漆封口的信函,递了过来。
“这便是幽冥阁那支商队的详细情报,包括他们的行进路线、人员配置、以及随行长老的修为与武学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