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夜渐深。
方寒始终没有停下。
他一遍遍地施展着《风神步》,从生涩到流畅,从磕绊到连贯。
直至夜色深沉,他才终于收住身形,立于院中,微微喘息。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眸子,却明亮得惊人。
“比初次修炼《裂空剑诀》时,顺畅不少。”
方寒低声自语。
这并不意外。
初次修炼《裂空剑诀》时,他虽有《裂空九剑》圆满打底,但并未掌握风之意境,从“势”到“意境”,是质的飞跃,那一步才是最难的。
而如今修炼《风神步》,风之意境早已领悟,剩下的只是以风之意境,辅助身法的参悟。
虽仍需花时间琢磨,却远没有当初从零开始那般艰难。
“至多半月。”
方寒心中估算。
以他如今的身法天赋,加上风之意境的辅助,将《风神步》修炼至入门,至多半月便能做到。
甚至可能还用不到半月,将比《裂空剑诀》修炼至入门用时更短。
他转身,向屋中走去。
……
接下来的日子,方寒每日除了雷打不动的内气修炼、剑法锤炼、横炼修行,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风神步》的修炼之中。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他的身形,在院中反复闪烁。
起初,那动作还带着几分刻意的痕迹,脚步的落点偶有偏差,内气的运转也时有滞涩。
但渐渐地,那刻意感开始消退。
脚步越来越精准,内气越来越顺畅,身形越来越自然。
他便如同一块被反复打磨的璞玉,每一遍演练,都让这门身法在他手中多一分圆融,多一分流畅。
风之意境,在这场日复一日的修炼中,与《风神步》的法门不断磨合、交融。
他不再需要刻意去想“内气该如何运转”、“这一步该如何引动风之意境”。
那些东西,已渐渐成为身体的本能,融入每一次移动之中。
第三日。
他的身形,已能在院中连续闪烁十余次而不见滞涩。
虽远未达到“如风如影”的境界,却已有了几分飘逸之感。
第五日。
他的速度,比之初时快了近倍。
移动时带起的风声,也比最初小了许多。
第十日。
他立于院中,闭目凝神。
脑海中,《风神步》的心法缓缓流淌。
那些口诀,那些步法,那些内气运转的关窍——已烂熟于心,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睁开眼。
“嗖!”
身形一动。
这一动,与往日截然不同。
没有刻意的蓄势,没有生涩的转折。
他便如同一阵风,自然而然地掠出。
院中,青袍身影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在竹林与院墙之间急速穿梭。
速度快得惊人,却诡异地没有带起多少风声。
便仿佛他并非在移动,而是融入了风里,化作了风的一部分。
转折间毫无滞涩,起落间无声无息。
他的身形越来越快,越来越飘忽,那种“融于风”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便在这时——
“嗡……”
便仿佛打开了某扇无形的门。
刹那间,他对《风神步》的理解,发生了质的飞跃。
那些曾经需要刻意控制才能做到的变化,此刻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那些曾经以为已经足够快的速度,此刻才发现,原来还可以更快。
风之意境与这门身法,在这一刻彻底融合,再无隔阂。
他的速度,骤然暴涨。
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那速度,比之施展圆满《风云遁》时,快了何止数倍。
院墙、竹林、静室——一切都在他身侧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带。
“《风神步》,入门。”
方寒猛地收住身形,立于院中,青袍纹丝未动,气息平稳如水。
负手而立,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十天时间,居然便已经将《风神步》入门,正如预料,所用时间远远低于《裂空剑诀》入门所用时间。
……
午后,群山之间。
一支几十人规模的青玄门运输队伍,正沿僻静山道缓慢行进。
八辆马车满载着宗门所需的药材与炼器材料,车辙颇深。
为首的是位身着素青长老袍服的中年女子,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常年奔波形成的干练与警惕。
她正是坐镇此次运输的长老杨芮。
忽然——
“咻咻!”
两侧密林中,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十数道淬毒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敌袭!结阵!”
杨芮厉喝出声,腰间长剑瞬间出鞘,舞成一片青光,将射向自己以及周围执事弟子的弩箭尽数搅成齑粉。
但距离过远的弟子与执事,却是来不及救援,当即有数人中箭倒地,伤口处迅速泛起黑紫。
“小心有毒!”
杨芮面色骤变,目光如电扫向箭矢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