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执事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无从辩起。
八名弟子被杀,库房被洗劫一空,而他们这些负责守夜的人,竟毫无察觉。
这确实是失职,无可辩驳的失职。
秦落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负手立于库房门前。
她望着那扇虚掩的门扉,望着门框上那截断掉的铁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些木箱,那些矿石——
那是矿场数月开采积攒的库存,价值数千万两。
如今,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贼人……”
秦落梅咬着牙,低声念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淬了毒。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她睁开眼,那双精光闪烁的眸子里,已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传讯宗门。”
她开口,声音恢复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压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就说矿场遭劫,库存矿石尽失,八名看守弟子被杀,贼人身法极快,老身……未能追上。”
“是。”
那名执事连忙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秦落梅负手立于库房门前,望着那扇虚掩的门扉,越想越是气愤。
最终,压抑不住这股怒气。
抬手,一掌拍出。
“轰——!”
那道厚重的铁木大门,在这一掌之下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门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碎木散落一地。
那些垂首而立的执事弟子,被这一掌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秦落梅收回手掌,负手而立。
她的面色依旧阴沉,但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已渐渐平息。
“收拾一下,将尸体抬走。”
她开口,声音平淡。
“是。”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应道,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抬走尸体,有人清理地上的血迹,有人修补那扇破碎的大门。
“可惜没能看清使用的是何种身法!”
秦落梅负手立于原地,望着那片狼藉,眉头紧锁。
若是白天,说不定能够通过身法,推测出贼人的身份。
可惜夜里,视线模糊,他并没能看清这人使用的是何种身法。
---
矿场一百多里外。
方寒的身影在一片密林中停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月光下,山林寂静,并无追兵。
“《千里锁魂》。”
他心念微动,全力催动这门气味追踪秘术,仔细感知周遭数里内的气息。
草木的清香,泥土的腥气,夜行兽类的腥臊——
一切如常,并无那道阴冷沉凝的二品气息。
“没有追来。”
方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四周,寻了一处隐蔽的树洞,闪身而入。
树洞不大,勉强容他蜷身而坐。
安全之后,一个问题,在他心中萦绕,挥之不去。
“是怎么暴露的?”
方寒眉头微蹙,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以圆满《归墟藏元术》的敛息能力,他的气息收敛得如同没有生命的顽石。
纵使二品武者的精神感知,也绝难发现他的存在。
可那位幽冥阁二品长老,分明是发现了异常,所以才会直奔库房而来。
“对方究竟是如何发现异常的?”
方寒在脑海中将方才的过程从头至尾细细过了一遍。
潜入矿场,没有惊动任何人。
接近库房,以剑意震杀八名看守弟子,补上剑伤掩盖痕迹。
打开铁锁,进入库房,充值矿石——
一切都悄无声息,没有丝毫气息外泄,也没有弄出丝毫动静。
可那位二品长老,还是发现了异常。
“难道是……那八名弟子?”
方寒脑中灵光一闪,有了猜测。
他的敛息能力,不太可能暴露,不是因为他,那便是因为其他人。
八名弟子被杀,气息消散。
那位二品长老以精神感知扫视矿场,察觉到了这八道气息的消失,这才被惊动,直奔库房而来。
“应该是这样了。”
方寒低声自语,越想越觉得合理。
那位二品长老的精神感知,虽然察觉不到他的气息,却能够察觉到8名弟子气息的消失。
借此察觉到异常。
“之前两次行动没有被发现,应该是因为坐镇的只是三品武者……”
方寒心中恍然。
之前洗劫的药田和矿场,坐镇的皆是三品长老。
三品武者的精神感知范围有限,无法覆盖整个矿场,自然察觉不到看守弟子气息的消失。
而这位二品长老,精神感知范围足以覆盖整个矿场,这才发现了异常。
“对有二品长老看守的产业下手,果然是有些冒险!”
方寒心中升起警惕。
正如之前判断的那样,对有二品长老看守的产业下手,的确是有些冒险了。
接下来的行动,还是选择对只有幽冥阁三品长老看守的产业下手。
虽然每次收获会少一些,但胜在安全不易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