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再次垂下头，等待凌无渊的回应。
室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凌无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室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二十岁，登顶天骄榜第一，突破三品，领悟剑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确实天赋惊人。”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厉无伤脸上。
“但你以为，天赋惊人，便一定能成为宗师？”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讽刺，几分自嘲。
“古往今来，宗师之前惊才绝艳，但被困在一品巅峰无法突破宗师的天才，可还少？”
厉无伤沉默。
他当然知道。
宗师之境，便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无数天才面前。
那些惊才绝艳之辈，那些名动一时的人物，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此子未来能否成为宗师，尚未可知。”
凌无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你，为了一个尚未可知的威胁，让我幽冥阁折损了四位二品长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厉无伤，你说，这笔买卖，值不值？”
厉无伤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无从辩起。
四位二品长老，确实是实打实的损失。
而方寒未来能否成为宗师，确实尚未可知。
“阁主教训得是，我……知错了。”
他垂下头，声音沙哑。
凌无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负手立于石室门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岭，沉默了片刻。
“传令下去。”
他开口，声音恢复平淡。
“准备与青玄门商议，结束双方的冲突。”
厉无伤微微一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阁主，青玄门如今占据优势，恐怕……不会同意。”
“宗师，才是一个宗门真正的根基。”
凌无渊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幽冥阁虽有损失，但并不伤根基，青玄门会同意的。”
厉无伤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我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转身向室外走去，脚步声比来时，多了几分紊乱。
凌无渊负手立于门前，久久未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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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多后，傍晚。
夜色如轻纱般笼罩着青玄山，山间殿宇的飞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方寒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处。
趁着夜色，他避开沿途的执事弟子，回到三十五号别院。
秋兰正带着两名侍女在廊下闲聊，听到门响，她抬眼望来。
“师兄！”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迎上前。
“您回来了。”
方寒微微颔首。
“这几日，可有人来找过我？”
他随口问道。
“没有。”
秋兰摇了摇头。
“无人来打扰。”
“那就好。”
方寒点了点头说道。
“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泡澡。”
泡了一个澡，回到卧室，方寒倒头睡在了床上。
连续奔波几日，不但身体积累了极多的疲惫，精神也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此刻回到宗门，那股紧绷感终于消散。
他现在只想躺在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的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舒缓这几天所积累的身体疲惫与精神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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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的方寒，早早的起床，恢复每日惯例的修炼。
他刚结束《青玄诀》的修炼，院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师兄，宗主殿弟子求见。”
秋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方寒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院门外，一名身着宗主殿弟子服的年轻人正垂首而立，见方寒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方师兄，宗主召您即刻前往宗主殿。”
“我这就去。”
方寒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他整了整衣袍，便跟着那弟子向山巅行去。
行走当中，他心中念头转动。
刚回来便接到召见，这显然并非巧合。
尽管宗门内少有人知道他这几日曾离开宗门，但宗主，自然是知晓的。
宗主殿巍峨矗立，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殿门前的值守弟子见方寒走来，连忙躬身行礼。
方寒微微颔首，迈步踏入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