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山林,循着官道行了半日,望西郡内一座名为“青岩城”的城池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高耸,以青灰色的条石垒砌。
入城后他未作停留,径直寻了城中介人,以10两银子的价格租下一套独院一个月时间。
独院不算大,正房三间,东西厢各二,不过胜在有着一个极大的院子,院中铺着青砖,足够演练身法与剑法。
然后,他投入到了修炼中。
没有一整天的修炼《玄武真功》,只是将修炼时间增加了一倍,从原本的一个多时辰延长到三个时辰。
横练功法与其他功法不同,每日修炼的时间不能过长,否则气血冲刷过度,反倒会损伤筋骨。
这个道理他在第一次修炼横练功法时便已明白,从未违背。
下午,斜阳将院子染成一片暖金。
方寒立在院中,身体微微扭曲,摆出《玄武真功》的修炼姿势。
服下宗师妖物肉干,那股磅礴的气血精华在体内炸开,顺着《玄武真功》的行功路线涌入筋骨皮膜。
皮肤之下隐隐有红光流转,汗珠刚渗出便被体表的高温蒸成白雾,缭绕在方寒周身。
方寒能够明显感觉到,那层通往小成的门槛已经薄得几乎不存在,至多再有两日,便能捅破。
便在这时,院墙外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赵家,你们找死!”
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脆响,夹杂着桌椅碎裂、瓦罐摔破的嘈杂。
金铁交鸣声越来越密,有人闷哼,有人惨叫,不知是谁一掌拍在墙壁上,连带着院中的青砖都微微震颤。
方寒微皱眉,强忍着这种干扰继续修炼。
望西郡几十个大势力谁也没能压服谁,中小势力更是谁也不服谁,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实属家常便饭。
自他入住以来,类似的打斗已发生过三次,显然这样的纷乱,在这座城中是常态。
“砰——”
方寒刚开始继续修炼,院门便被撞开。
一道身影踉跄着跌入院中,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皮黝黑,左肩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襟。
他手中的单刀只剩半截,跌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
方寒垂眼看着入院中的汉子,眉头越蹙越紧。
他走上前,弯腰提起那汉子的后领,后者百来斤的体重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几步走到院门前,他将那汉子往门外街道上一掷,那人在地上滚了两圈,瘫在地上不住呻吟。
院外的街道上已是一片狼藉。
两拨人厮杀在一处,刀光剑影,气劲横飞,街边的摊贩早已四散奔逃,只剩满地的碎碗破筐和打翻的菜蔬。
修炼被打断,方寒脸色铁青,抓起靠在门边的裂云剑,连鞘握在手中,迈步走下台阶。
一名赵家的武师正举刀劈向倒地汉子的脖颈,刀锋尚未落下,便觉腰侧一麻,整个人横飞出去。
撞在对面铺子的门板上,滑落下来捂着腰侧呻吟不止。
两名赵家的护院见同伴被打,弃了对手朝方寒扑来。
方寒脚步未停,剑鞘点出,“噗噗”两声闷响,两人同时蹲了下去,额角青筋暴起,再也站不起来。
他不辨赵家孙家,不分先来后到,以鞘为剑,见人就打。
一名赵家的刀客从侧面砍来,他侧身让过,剑鞘落在那人肩头,骨骼咔嚓脆响,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一名孙家的护院抄起长枪朝他后心刺来,他反手一鞘扫去,枪杆断为两截,那人整条右臂都耷拉下来,面色煞白。
街道上乱成一团。
那些原本杀红了眼的两家人终于发现不对,有人大喊“点子扎手”,有人开始往巷子里退。
但方寒没有给他们退走的机会,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剑鞘所过之处,必然有人倒下。
不过片刻,街道上便横七竖八躺了几十人。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有的蜷着身子,呻吟声此起彼伏。
方寒收剑站定,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要打,其他地方去打,这条街上,不许再动手。”
没有人敢应声。
那些躺在地上的武师护院们甚至连呻吟都压低了,一个个垂着眼不敢看他。
方寒转身走进院门,那道已经破烂的朱漆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门外的呻吟声渐渐远去,杂沓的脚步声也散入街巷深处。
将裂云剑靠在廊柱上,方寒走回青石地面中央,重新摆开了《玄武真功》的修炼姿势。
不知是不是方才那一通发泄,心情变得舒畅的原因。
此刻修炼起来,体内气血的运转,竟也比往日顺畅了几分。
那股宗师妖物肉干所化的磅礴气血洪流,在心念的引导下顺着《玄武真功》的行功路线奔涌流转,一股脑涌入筋骨皮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