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功……”
云鹤的嘴唇翕动了数次,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几声模糊的、如同漏气般的嘶嘶声。
两道肉眼可见的精气洪流,顺着面具老者的双臂涌入他体内。
那精气呈腥红之色,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散发着温润而诡异的光泽。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面具老者缓缓收回双手。
两具干瘪的尸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滑落在地,轻飘飘的便如同两捆干柴。
他们的面容已无法辨认,只剩两张紧紧贴在头骨上的、如同羊皮纸般的枯黄皮肤。
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天空,嘴巴大张着,仿佛至死仍在无声地呐喊。
“只需再有几个一品武者……”
面具老者收回双手,负于身后。
青铜面具之下,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此刻隐隐有一丝精光流转,整个人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如渊的气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阻隔了他多年的宗师门槛,又松动了几分。
只需再吞噬几位一品武者,又或者几十位上三品武者,那道门槛便会被彻底冲破。
届时,他便是宗师。
“嗤嗤——”
面具老者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瓶,拔开瓶塞,将瓶中液体倾倒在两具干尸之上。
那液体呈暗绿之色,触尸即沸,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两具干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塌陷,化作两滩暗黄色的脓水,渗入碎石缝隙之中,只余下几片破碎的衣料与一柄失去光泽的鬼头刀。
一道身影从山谷边缘的阴影中走出,那是一位女子,同样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眸子。
她走到老者身前,恭敬行了一礼,面具下传出的声音低沉沙哑。
“大长老,潜伏在青溪城制作假秘籍的人死了。”
面具老者负手而立,目光依旧望着那两滩正在缓缓渗入地下的脓水,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一天前。”
女子说道。
面具老者沉默了一瞬,青铜面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平静的眸子里,似有一丝波澜闪过。
“死之前,他可有透露帮里的情报?”
“应该没有。”
女子说道。
“他是服毒而死,死得很快,属下检查过他的尸身,没有受刑的痕迹。”
“应是察觉不敌便果断赴死,不像是被逼供过。”
面具老者缓缓点了点头。
“他虽然掌握的情报不多,但若真透露出去,也会有些麻烦,既然没有,倒也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
“他的家人,好生安置,抚恤金加倍,子女若愿习武,可破格收入帮里。”
显然,造假男子之所以甘愿赴死,是因为家人被监视看管了起来。
“是。”女子应道。
面具老者转过身,那双眸子落在女子脸上,问道。
“可曾查到是什么人所为?”
“没有。”
女子微微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属下亲自去现场查看过,此人极为小心,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追踪的痕迹。”
“那几本真秘籍,包括那本宗师级敛息秘术《幽影》,全都不见了。”
面具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查不到,便暂时放一放,此人不知我等底细,夺了秘籍便走,多半是偶然撞破,并非冲着此次的计划而来。”
他抬起右手,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干瘦如枯枝的手掌。
“待老夫突破宗师之后,再寻他清算也不迟。”
女子微微欠身。
“大长老所言甚是。”
面具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的群山,开口道。
“宗师墓地的事,如今已将松泉郡搅成了一锅粥,众多势力争抢宝物,每日都有死人,但还不够乱。”
他转过身,看向女子。
“让下面的人再加把火,之前抄录的假秘籍,继续散出去。”
“是。”
女子应道,随即转身,如同一缕青烟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面具老者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滩已彻底渗入地下的脓水痕迹,身形一闪,同样消失在山谷之中。
微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在乱石之间,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
两天后,凉水城。
方府听雨轩的院门被轻轻推开,方寒迈步而入,青袍微尘,裂云剑悬于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