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异样的感觉将他笼罩,如同有一层无形轻纱,笼罩在了他的周围。
三十五号别院的院门虚掩着。
方寒推门而入,秋兰听到门响抬起头来,连忙迎上前。
“师兄回来了。”
方寒点了点头。
“帮我取一根结实些的丝线来。”
秋兰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屋,不多时便捧着一小团淡青色的丝线走了出来。
那丝线以天蚕丝绞成,细若发丝,却坚韧异常,是平日里缝补衣物所用。
方寒从中裁下一截,穿过风玉顶端那个极细小的开孔,系了个死结,挂在了脖颈上。
风玉贴着胸口,那股温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比握在掌心时更加清晰了几分。
他整了整衣襟,将丝线与风玉尽数掩在衣袍之下,转身向后院修炼场走去。
后院修炼场是前些时日扩建过的,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场中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依旧清晰可辨,深浅不一,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达寸许,皆是他日复一日修炼《裂空剑诀》时留下的痕迹。
“先从剑法开始验证!”
方寒在空地中央站定,右手按上裂云剑的剑柄。
“铿——”
裂云剑出鞘,暗青色的剑身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他没有急于出剑,而是先闭目凝神,将《裂空剑诀》的心法在脑海中缓缓过了一遍。
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剑招变化、内气运转法门、风之意境与剑势的融合——一切清晰呈现,如同摊开在眼前的画卷。
然后他睁开眼,风之意境加持之下,一剑刺出。
这一剑不快不慢,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直刺。
剑尖划破空气,带起一声极细微的撕裂声响,一道淡不可察的透明涟漪在剑锋过处漾开,凝而不散。
精通之境的《裂空剑诀》施展开来,威力自是不俗,但方寒此刻留意的并非威力,而是另一种东西。
他收剑,再次挥剑。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心神却越来越集中,全部注意力都倾注在感知风之意境的变化上。
与以往不同的感觉出现!
那是一种极微妙的感觉,便如同原本蒙在眼前的一层薄纱被轻轻掀开了一角。
风之意境依旧是那个风之意境,他对意境的掌控依旧是那个程度,但他“看”得更清楚了。
若说之前修炼《裂空剑诀》时,他对剑法中所蕴含风之意境的感知如雾里看花,那层雾气虽薄,却始终笼在眼前,让花的轮廓、色泽、纹理都带着几分朦胧与不真切。
那么此刻,那层雾气便像是被一阵清风拂散了几分。
花的轮廓依旧,色泽依旧,纹理依旧,但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层次分明。
“增强的不是悟性,而是感知!”
方寒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
他继续演练剑法,剑光在修炼场中纵横交错,如惊雷乍现,凌厉无匹,令人胆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风之意境的感知变得敏锐了。
不是悟性增强了,而是感知本身变得敏锐了。
悟性与感知,是两回事。
悟性决定了他能从已有的感知中提炼出多少领悟,而感知则决定了他能接收到多少来自外界的、关于风之意境的信息。
风玉增强的便是后者,增强的是那种对风属性力量的天然亲和,增强的是对风属性力量的感知。
感知变得敏锐了,参悟风之意境自然也就变得容易了。
便如同一个目力原本只及百丈的人,忽然被擦亮了双眼,能看清两百丈外的景致。
景致本身没有变,但他能接收到的信息量却翻了一倍,观察能力自然变强。
“剑法方面,效果极为显著,接下来看看身法方面!”
方寒收剑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继续演练剑法,而是将裂云剑归鞘,负手立于空地中央,闭目凝神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身形一动。
“嗖——”
《风神步》施展开来。
青袍身影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在修炼场中无声穿梭。
黑曜石地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在他脚下飞速掠过,又在下一刻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的身形时而疾掠如风,从东墙一闪便至西角,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扭曲的残影。
时而飘忽如云,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真假难辨的虚像,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与方才修炼剑法时如出一辙的感觉,再度浮现。
对风之意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
那种敏锐并非来自思维层面,而是来自身体本身。
来自皮肤对气流最细微变化的感知,来自经脉中内气与外界风属性能量的微妙共鸣,来自双脚落地时那股反震之力中所蕴含的、原本难以捕捉的韵律。
感知变得敏锐了,便自然知道了该如何将风之意境更精妙地融入身法,如何让每一个转折都更契合风的流动,如何让每一次起落都更贴合风的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