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快，有人更快。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蓝道行染血衣襟的刹那，一道青影仿佛从未移动，又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精准无比地横亘在了刀锋之前。
方寒不知何时已赶到，面色平静无波，唯有持剑的右手轻轻一动。
“咻——！”
裂云剑发出颤鸣，清越中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然。
剑身之上，那抹内敛的暗青光华如水流动，风之剑意无声弥漫，刹那间，以方寒为中心的数尺范围内，空气的流动仿佛都变得清晰而锐利。
他没有格挡，而是迎着那雷霆万钧的一刀，简简单单地一剑直刺。
剑尖对刀锋！
“铛——！！！！”
碰撞的爆鸣尖锐到撕裂耳膜。
这一次，没有夸张的冲击波扩散，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刀剑交击的那一个“点”上。
只见一点刺目的火星猛地炸开，旋即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炽白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球，将两人的兵刃交击处彻底吞没。
齐震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到刀锋传来的，并非想象中的磅礴巨力，而是一种极致的“锐”。
仿佛他劈中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道凝聚到实质、无坚不摧的“风钻”。
更有一股冰冷、凌厉、无孔不入的意念，顺着兵刃交击的震颤，蛮横地刺入他的脑海。
“嗡——！”
齐震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意识出现了刹那的空白，眼前甚至闪过一片雪花。
那是精神层面的冲击，远比肉体打击更令人防不胜防。
原本，以他一品武者的精神强度，不应如此容易受到冲击。
但这可是精通之境的宗师剑法，精神冲击之强，远非入门时能比。
就是这瞬息不到的恍惚！
方寒手腕微微一抖，刺出的剑势行云流水般由直刺转为上撩。
裂云剑沿着齐震刀身滑过，带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火星。
暗青剑光如毒蛇昂首，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划向齐震毫无防备的腰腹。
生死关头，齐震多年血战积累的本能救了他一命。
在剑锋及体的前一刻，他猛地从精神冲击中挣脱。
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吼，全身肌肉违背常理地向侧面一拧。
“嗤啦——！”
布帛撕裂声刺耳。
暗金色的华贵锦袍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紧贴肌肤、泛着金属幽光的暗金色内甲。
剑锋擦着内甲表面掠过，发出令人心悸的刮擦声。
似乎躲过了，但并没有！
裂云剑上蕴含的那股锋锐、凝练的暗劲，已有一部分透甲而入。
“呃！”
齐震闷哼一声，腰间一凉，随即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他脚下一跺，身形暴退数丈，落地时脚下踉跄，腰间衣袍有点点殷红渗出。
他低头看去，只见腰间内甲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色剑痕。
而内甲之下，皮肤已被无形的剑气割开一道浅浅伤口，所以只能算是皮外伤，但毕竟受伤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数丈外持剑而立的方寒。
那张黝黑粗犷的脸上，先前的凶狠已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凝重彻底取代。
他摸了摸腰间的伤口，指尖传来的湿滑与疼痛如此真实。
“你剑意的精神冲击怎么可能如此强……居然就连本帮主都抵挡不住？”
齐震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方寒没有回答，裂云剑斜指地面。
夜风吹动他青袍的下摆，猎猎作响，火光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间逼退强敌、伤及其身的，并非是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齐震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与……羞辱。
“好！好得很！”
齐震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声里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他再不言语，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爆响。
一品后期武者的磅礴内气无任何保留，轰然爆发。
“嗤嗤嗤！”
实质般的暗金色内气从他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如烈焰般缠绕升腾，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金甲神人。
脚下的碎石尘土被这股猛然爆发的罡气推开，形成一个清晰的圆形气圈。
他双手握刀，缓缓举过头顶，刀身之上，内气疯狂汇聚、压缩。
光芒越来越盛，一股沉重如山岳、霸道如雷霆的恐怖威势急速攀升，牢牢锁定了前方的方寒。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远处交战双方的喊杀声似乎也微弱下去。
这一刀，是他毫无保留的巅峰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