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交击声如狂风暴雨般响起。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火星迸溅和气劲炸裂的闷响。
青色剑光与暗金刀芒疯狂纠缠、湮灭,两道身影在方圆十余丈的范围内高速移动、交错、分离、再碰撞。
碎石、尘土、断裂的兵刃碎片、甚至是燃烧的木板,被两人交手逸散的恐怖气劲卷上半空,又被更细碎的劲力搅成粉末。
形成一片浑浊的尘雾,将战场核心笼罩。
只能依稀看到两道模糊的人影在其中以惊人的速度闪烁,听到那连绵不绝、一声紧过一声的爆鸣。
尘雾之中,齐震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胆寒。
方寒的剑,太快!太刁!太利!
每一剑都仿佛能预判到他刀势的走向,从最意想不到、也最难受的角度刺来。
那剑光中蕴含的撕裂之力,让他每一次格挡都必须谨慎万分,需要耗费更多内气。
而更让他难受的,是那附在剑上的精神冲击!
在这高速激烈的对攻中,那持续不断、如针刺般的精神干扰,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让他心神难以集中,反应总是慢上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是这一丝之差,在高手对决中,便是天堑!
“嗤啦!”
一道青色剑光诡异地穿透了刀幕的缝隙,擦着齐震的右臂掠过。
护臂和内衬的皮革应声而裂,小臂上传来凉意。
随即是一丝疼痛,一道半尺长的浅浅伤口出现,滴滴鲜血从伤口渗出。
齐震吃痛,刀势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方寒的第二剑。
如同早已等候多时,循着那微不可查的破绽,悄然而至。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快,都要凝练。
剑尖一点寒芒,在齐震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他全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在死亡阴影之下,他内气超越极限爆发。
身体以近乎扭曲的姿态向后猛仰,同时长刀不顾一切地回撩。
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皮肤掠过。
凌厉的剑气,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冰冷刺骨。
而他的回撩一刀,却被方寒似缓实疾地横剑一架。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沉重如山岳对撞。
齐震只觉得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浩大无比,其中蕴含的那股锋锐暗劲更是势如破竹,顺着刀身、手臂,狠狠撞入他的体内。
“嘭——!”
他喉咙不由一甜。
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手中长刀几乎脱手。
他拼命握紧刀柄,双脚在地面剧烈摩擦,犁出两道长达数丈、深达数寸的沟壑。
撞碎了沿途的几块假山石,最后狠狠撞在一堵半塌的院墙上,才勉强止住退势。
“咳咳!”
他以刀拄地,单膝跪倒,剧烈地咳嗽着。
低头看向自己握刀的右手,虎口处已然皲裂,此时正不断有鲜血滴落。
整条右臂在刚才的狂暴碰撞之下,颤抖不止,麻木的仿佛失去知觉。
他惊骇抬起头,透过弥漫的尘土,看向前方。
持剑的方寒,青袍之上唯有点点尘土沾染,持剑而立的姿态,如青松,如峭壁,给人无限压力。
一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他,目光依旧沉静,仿佛刚才那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只是信手而为。
夜色深沉,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之间那片狼藉的战场,也映照着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骇然,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落于下风的是齐震?”
退到战斗的边缘,蓝道行苍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论年龄,齐震的年龄至少是方寒的两倍还多。
论修为,齐震已经是一品后期武者,方寒虽然力压年轻一辈,立于年轻一辈之顶,堪称妖孽,但也仅仅是二品初期,与齐震有着接近两个大境界的差距。
但两人交手,落于下风的不是方寒,而是齐震。
那个一品后期的铁江帮帮主,竟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压着打。
“百宝阁有救了!”
蓝道行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看到生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伤躯,动了起来,救援向形势危急,已经濒临崩溃的百宝阁护卫与客卿门。
“嗖!”
身形一晃,扑向一名正欲对两名百宝阁护卫下杀手的铁江帮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