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极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眸子落在齐震脸上。
“亲自出手？”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以方寒如今展现出的实力，青阳郡内，能杀此子的人，屈指可数。”
他走回石椅前，缓缓坐下。
“而经过了之前的冲突，若此子死在外面，青玄门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我铁江帮。”
齐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燕无极抬手打断。
“况且——”
燕无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方寒的成长速度的确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修炼圣功的我等。”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齐震脸上。
“此子成不了威胁，不必为了他，现在便与青玄门死磕。”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等现在最需要的，是成长的时间。”
齐震沉默了。
太上长老的话，确有道理。
圣功的玄妙，他亲身体会过。
那吞噬精气、转化修为的霸道法门，让他的修为在短短数月内便从一品初期暴涨至一品后期。
这等速度，绝非按部就班的修炼所能比拟。
方寒再如何妖孽，终究只是按部就班地修炼。
修炼圣功的自己超越方寒，不过是时间问题。
“太上长老所言极是。”
齐震拱手道，声音里多了几分释然。
只是，他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消散。
方寒那日在百宝阁废墟中持剑而立的身影，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那种碾压般的从容——
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太上长老已有决断，他再劝也是无用。
“此次袭击百宝阁虽未成功，却也试探出了青玄门的态度。”
燕无极端起手边的茶杯，浅啜一口，放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齐震脸上。
“青玄门反应如此激烈，说明七宗的底线，便是不容触及与其相关的势力。”
他的声音平淡，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从容。
“接下来的行动，避开与七宗有关联的势力。”
“我明白。”
齐震躬身应道。
他转身，向密室外走去。
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烛火与那道苍老的身影一同封在密室之中。
……
两日后的午后，青玄山连绵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山脚下，一群人已经在等候。
正是收到传信的蓝月心等人。
蓝月心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长发柔顺的散于身后，身后跟着数名百宝阁的侍女与护卫，正翘首望向官道方向。
见到一行人出现在视野中，蓝月心那双明眸骤然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爹。”
她走到蓝道行身前，声音里带着关切问道。
“伤势如何了？”
“已无大碍。”
蓝道行摆了摆手，那张儒雅的面孔上浮现一丝笑意。
“此次能平安脱险，多亏了方寒公子及时赶到，打退齐震，否则为父怕是见不到你了。”
蓝月心转过身，目光落在方寒身上，那双明眸中漾开感激之色。
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却诚恳：
“方寒公子，救命之恩，月心铭记在心。”
“月心小姐不必如此。”
方寒微微摇头。
“百宝阁已选择依附我青玄门，出手相助是分内之事。”
蓝道行目光在方寒与女儿之间扫过，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几分，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向蓝月心，吩咐道：
“为父先在城中分号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上山拜见陈宗主，你且安排一下。”
“是，爹。”
蓝月心应道，侧身引路。
蓝道行朝陈万钧等人拱了拱手，便随着蓝月心向青玄城方向行去。
那道水蓝色的身影走在父亲身侧，步摇轻颤，裙裾微动，时不时侧首与父亲低语几句。
方寒目送父女二人离去，随即转身，与陈万钧四人穿过山门，沿着青石径向山巅行去。
宗主殿巍峨的轮廓在午后阳光下愈发沉凝。
殿门前的值守弟子见五人走来，连忙躬身行礼，其中一人快步入内通报，片刻后便回转来，侧身引手。
陈天远端坐于上首宽大的座椅上，等候着五人的到来。
“弟子方寒，参见宗主。”
方寒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陈万钧、韩青、陈铁、金菡四人也依次行礼。
“不必多礼，坐。”
陈天远摆了摆手，示意五人落座。
方寒在下首的梨木椅上坐下，陈万钧四人分坐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