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兄。”
秋兰躬身应道。
方寒穿过庭院,步入静室,反手将门闩死。
檀香炉中青烟袅袅,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他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三只装有地心石乳的玉瓶,一字排开放在身侧。
他伸手拿起最左边那只玉瓶,指尖捏住瓶塞,微微用力。
“啵——”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瓶塞被掀开。
那股熟悉的、清雅悠远的芬芳瞬间弥漫开来。
方寒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仰头将瓶口对准嘴唇,将这滴珍贵无比的地心石乳倒入喉中。
石乳入口,并无粘稠感,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自动滑入咽喉。
味道并不复杂,只有一种极致的纯净与甘洌。
下一瞬,一股极其舒服的冰凉气息,猛地自丹田气海深处轰然爆发。
那冰凉并非寒冬腊月的刺骨,而是如同炎夏饮下甘泉,又似浸泡在万年寒潭中的那种透彻心扉的清凉。
这股凉意迅速扩散,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涌向他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甚至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胞。
方寒闭着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仿佛全身都被包裹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之中。
清凉气息冲刷、洗涤他的身躯,所过之处,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蜕变。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方寒完全沉浸在这种美妙的蜕变过程中,忘却了外界,忘却了自我。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逐渐渗出一点点灰黑色、带着些许腥气的黏稠汗渍。
那是细胞更新换代所产生的细胞残骸,是被排出体外的杂质。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当腹中那股冰凉的磅礴气息终于彻底融入身体,蜕变完成,缓缓平息下来时,方寒才从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层薄薄的灰黑色油垢,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没有停下。
他伸手拿起第二只玉瓶,拔开瓶塞,将第二滴地心石乳倒入喉中。
那股熟悉的冰凉气息再次自丹田气海深处轰然爆发。
清凉的气息再次扩散向四肢百骸,再次冲刷、洗涤他的身躯。
蜕变,再次发生。
又一个时辰后,第二次蜕变结束。
方寒睁开眼,没有停顿,伸手拿起第三只玉瓶。
拔开瓶塞,将最后一滴地心石乳倒入喉中。
冰凉的气息第三次爆发,第三次扩散,第三次冲刷、洗涤他的身躯。
蜕变,第三次发生。
又是一个时辰后。
最后一丝冰凉的气息终于彻底融入身体,方寒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缕精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黑色油垢,那是连续三次蜕变后排出的杂质。
而在这层油垢之下,皮肤隐隐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莹润光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加通透,更加轻盈。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打开,又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
他正欲运转《青玄诀》,细细体会根骨的变化,一股难以忍受的馊臭气味却钻入了鼻中。
那是身上那层灰黑色油垢散发出的气味。
方寒眉头微蹙,站起身来,推开静室的门。
院中,秋兰正带着两名侍女在廊下候着,听到门响,她抬眼望来。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方寒吩咐道。
“是,师兄。”
秋兰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热水便已备好。
方寒踏入桶中,温热的水漫过身躯,将皮肤上那层灰黑色的油垢一点点洗去。
他用力搓洗着,直到皮肤恢复洁净,才从桶中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袍。
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他回到静室,在蒲团上重新盘膝坐下,反手将门闩死。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地灵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而磅礴的药力在腹中化开,涌向四肢百骸。
“不知能有多大提升?”
方寒闭上眼,《青玄诀》缓缓运转。
青金色的内气在经脉中奔流,吸纳、炼化着地灵丹的药力。
转化为一缕缕精纯的内气,汇入气海,继而灌注向听宫穴。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方寒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知着内气增长的速度,与记忆中未曾服用三滴地心石乳之前的状态进行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