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方寒沿着官道向北疾行,《风神步》施展开来,青袍身影如同一缕无形的风,在秋日的旷野上无声掠过。
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之声隐约可闻。
偶尔有几只雀鸟从枯草丛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灰蓝的天际。
他没有将速度提到极致,而是维持着一个既能快速推进、又不至于遗漏气息的节奏。
“嗡——”
《千里锁魂》始终维持着运转,将那道属于张远衡的气息牢牢锁定。
那气息从城门处延伸而出,沿着官道向北蜿蜒,因为风吹而时浓时淡。
方寒循着这道气息,一路向北。
一个小时后。
前方视野骤然开阔,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
灰瓦白墙,院墙以青石垒砌,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张家药田”四字。
方寒放缓脚步,在药田门前停下。
他没有进去,只是立于门外,《千里锁魂》全力催动,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气息。
张远衡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清晰了几分。
他来过此处,在药田内停留了片刻,然后便离开了。
方寒没有进入药田盘问,转身,继续向北掠去。
两个多小时后。
前方,一片依水而建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
白墙黛瓦,院中几株老槐树的枝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门前是一条不宽的溪流,溪水清澈,潺潺流过铺满卵石的河床。
这便是张家的一处产业——血米庄。
张远衡的气息,在这里同样停留了片刻,与药田门前如出一辙。
他来过,然后又离开了。
方寒身形再起,继续向北掠去。
三个多小时后,时间来到午后。
“嗯?”
方寒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面色骤然变得凝重。
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
那血腥味与张远衡的气味相混合,极有可能是张远衡血液的气味。
“嗡——”
方寒仔细感知着那股血腥味的来源。
就在前方,约莫百余丈外。
他没有耽搁,身形一晃,向前掠去。
百余丈距离,不过片刻便至。
眼前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的官道。
路面以碎石铺就,两侧是枯黄的草丛与稀疏的林木,再远处便是连绵的丘陵。
而在这条官道之上,有一大片暗褐色的痕迹。
那是血。
已经干涸的血。
方寒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片暗褐色的血迹。
血迹已彻底干透,从干涸的程度判断,应该已经过去数日。
张远衡应该曾在这里受伤。
“是刀痕!”
方寒目光落向血迹旁不远处,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刀痕长约三丈,宽近几十公分,深达米许。
深深切入官道坚硬的碎石路面之中,边缘处泥土翻卷,碎石崩裂。
从现场残留的痕迹判断,出手之人的实力极强,仅一刀便将张远衡重创。
张远衡是二品武者,能一刀将其重创的,战力至少堪比一品武者。
“血迹延伸向了官道旁的林中。”
方寒站起身,目光望向官道一侧的树林。
血迹从刀痕处开始,向官道旁的林中延伸。
点点滴滴,断断续续。
方寒循着血迹向林中走去。
因为是秋季,林间枝叶稀疏,地面的腐叶积了不知多少,踩上去松软无声。
血迹在腐叶上蜿蜒,时隐时现。
有时是一大片,洒落在枯叶上,将那些干枯的叶片染成暗红。
有时只是几点,零星地滴在树根或碎石上,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方寒循着这些痕迹,一步步向密林深处行去。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林木骤然变得稀疏,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出现在视野中。
空地的中央,有一大片焦黑腐蚀的痕迹。
“这是什么痕迹?”
方寒的脚步,在此处停住了。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片焦黑腐蚀的痕迹上。
原本应该长满杂草、覆满落叶的地面,此刻已变得光秃秃的。
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黑色,表面结着一层硬壳,仿佛被什么腐蚀性极其恐怖的液体浸泡过。
这片区域的边缘,尚有几株枯黄的野草歪斜着,草叶焦枯卷曲,一碰便碎。
方寒伸手,轻轻捻起一小块焦黑的泥土,凑到鼻尖嗅了嗅。
一股刺鼻的、混合着酸腐与焦灼的气味,钻入鼻腔。
“化尸水?”
方寒低声吐出这三个字,面色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