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交手数十招后——
“砰!”
一道身影从激战的尘雾中倒飞而出,速度快得惊人,便如同一颗被巨锤轰飞的石子。
“咔嚓!咔嚓!咔嚓!”
这道身影后背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榆树,树干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去势不止,又撞断了第二棵、第三棵,直到第四棵需一人合抱的老槐树才勉强停下。
滑落在地,单膝跪倒,以武器拄地,稳住身形。
这道身影是方寒。
此刻的他,青袍的左胸位置,衣衫撕裂,露出下面那件泛着幽光的银色软甲。
软甲之上,一道尺许长的裂口触目惊心,从肩胛斜斜划至胸口。
边缘处银色的丝线断裂翻卷,有鲜血正从裂口处缓缓渗出,浸透了破损的衣襟。
这件只是上品的软甲,如今已经不够使用,于战斗中出现了破损。
“嗯哼——”
方寒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
好在已经将修炼《玄武真功》修炼到了小成,拥有寻常一品后期武者难伤的防御。
否则以身上上软甲都难挡的恐怖破坏力,他必然会身受重伤。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虽然受伤,但却仅仅破开了皮肉,远未触及筋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数丈外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
齐震持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落在方寒身上,扫过那道虽然渗血但并不严重的伤口,眉头缓缓蹙起。
“这种程度的横练功法?”
齐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讶异。
“不但剑法通神,身法诡异,居然还修炼了横练功法,而且造诣不低。”
“硬受本帮主一刀,却只是轻伤。”
他的目光在方寒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你今天,依旧要死。”
话音未落,他动了。
暗金色的锦袍在风中扯出厉响,周身那股诡异的血色内气如同活物般翻涌蠕动,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淡淡的血雾之中。
他的速度骤然暴涨,便如同一道被鲜血浸染的流光,瞬息间掠过数十丈距离。
长刀高举过顶,刀身之上,血色内气疯狂汇聚、压缩,凝如实质。
那血色并非鲜艳的赤红,而是一种暗沉的、如同干涸鲜血般的质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一刀斩下。
刀锋未至,那暴戾的杀意已如实质般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方寒的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齐震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右手。
裂云剑从他掌中滑落,剑尖没入脚下的泥土,剑身微微摇晃,发出细微的嗡鸣。
齐震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刀势未停。
而就在裂云剑脱手的刹那,方寒的左手探向腰间,五指虚握。
下一瞬——
一柄连鞘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剑鞘呈淡青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洁到了极致,却自有一股内敛的、不容忽视的锋锐之意。
正是下品灵兵惊风剑。
方寒右手握住剑柄。
“铿——!”
惊风剑出鞘。
清越至极的剑鸣在旷野上炸开,压过了刀罡破空的呼啸。
剑身呈淡青之色,如同雨后晴空般的澄澈青蓝,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华。
剑刃薄如蝉翼,却透着一股锋利到极致的气息,仿佛能将目光都一并切开。
在郡城时,齐震为了避免修炼魔功暴露,不敢全力动用内气,隐藏了部分实力,他又何尝不是。
为了避免惊风剑这柄灵兵被人觊觎,他轻易不对外示人,除非是像现在这种,生死存亡之时。
齐震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的瞳孔,因为这柄剑诡异的出现方式,出现一瞬间的收缩。
凭空出现。
没有从腰间摘下,没有从背后抽出,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方寒掌中。
“储物戒?!”
齐震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储物之宝,那是只在古籍记载中存在的传说之物,而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有一枚。
“你居然有储物戒……”
齐震的声音变了调,最初的震惊已被一种更加炽热的情绪取代。
贪婪。
那贪婪如同火焰,在他眼底熊熊燃烧。
储物戒——那是足以让宗师强者都为之觊觎的东西。
此刻就在眼前的方寒身上。
只要杀了方寒——
“你身上的储物戒,归老夫了!”
齐震厉喝一声,血色内气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爆发。
长刀之上的血色刀芒暴涨,刀身嗡嗡震颤,发出饥渴凶兽般的嘶鸣。
他双手握刀,全力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内气、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杀意。
刀罡长达十多丈,凝如实质,血光刺目,带着摧毁一切的恐怖威势,直劈方寒。
方寒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