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安排一间静室,我要在此休整几天。”
“是,方师兄。”
那弟子躬身应道,侧身引手,先是带着方寒去存放齐震尸体,而后带着方寒穿过回廊,来到别院深处一间清幽的客房。
房门推开,屋内陈设简洁,一床一桌一椅,墙角立着一只木架,架上搁着一只青铜香炉。
“方师兄若还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
那弟子垂手道。
“不必了。”
方寒微微摇头,解下腰间的裂云剑,靠在床头。
那弟子躬身一礼,退出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两天后,小城。
青玄别院所在的街巷一片宁静,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青石板路面上,偶有落叶飘下,被风卷起又放下。
几只灰雀在院墙外的老槐树上跳来跳去,发出细碎的啾鸣。
方寒盘膝坐于窗前,闭目调息,忽而睁开双眼。
《千里锁魂》的感知中,七道极强横的气息自城门外疾掠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街市上的行人浑然不觉,只觉一阵微风拂面。
七道气息,每一道都深沉如渊,远超寻常一品武者。
其中一道他甚是熟悉——平稳、厚重,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正是青玄门宗主陈天远。
方寒起身,整了整衣袍,快步向院门行去。
他刚踏出院门,七道身影已从街巷尽头转出。
当先一人身着深青色长袍,面容儒雅,正是陈天远。
他身后六人,衣着各异,神色各殊,却无一例外地带着身居高位者特有的沉稳气度。
金刚寺方丈苦渡,灰色僧袍,面容清癯,眉目低垂,手中一串念珠缓缓拨动。
霸刀门门主雷破军,黑色劲装,身形魁梧,腰间悬着一柄宽刃巨刀,步履间带着几分粗犷之气。
凌云剑宗宗主谢长空,月白长袍,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步伐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听雨楼楼主沈听澜,青灰色长袍,面容普通,走在这六人之中毫不起眼,却偏偏给人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百花谷谷主花霓裳,淡粉色长裙,面容姣好,虽是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存,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幽冥阁阁主凌无渊,漆黑宽袍,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阴鸷,负手而行,目光扫过之处,仿佛有寒意掠过。
方寒快步迎上前,在阶前站定,躬身行礼:“弟子方寒,参见宗主,见过诸位宗主。”
“不必多礼。”
陈天远摆了摆手,目光在方寒身上停留了一瞬。
“齐震的尸体在何处?”
“被我安置在一间房间。”
方寒直起身,侧身引路。
七人随方寒穿过前院,沿着回廊向内行去。
院中值守的弟子早已被支开,整座别院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穿过两道月门,来到别院深处一间原本堆放杂物的房间。
方寒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房间不大,齐震的尸体正放在房间内木板上。
陈天远率先迈步而入,其余六人鱼贯相随。
七人的目光落在齐震的尸体上,神色各异,却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陈天远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按在齐震的胸口。
他闭上眼,一缕内气自掌心透出,探入齐震体内。
“的确有魔功痕迹。”
片刻后,他睁开眼,收回手,侧首看向身旁的苦渡。
“方丈请看。”
苦渡微微颔首,上前一步,伸出枯瘦的手掌,按在齐震胸前。
他闭目感知,手中念珠停止了拨动,那张清癯的面孔上,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良久,他收回手,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确是魔功无疑。”
苦渡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沉重。
“死者虽已气绝多时,体内经脉中仍残留有魔功侵蚀的痕迹,那气息暴戾邪异,与正途内气截然不同。”
雷破军大步上前,一掌按在齐震胸口,片刻后收回手,那张粗犷的面孔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错,是魔功。”
谢长空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探手感知,收回手时,眉头已拧成一团。
沈听澜上前,手掌按在齐震胸前,闭目良久,睁开眼时,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花霓裳上前,纤细的手掌按在齐震胸前,片刻后收回手,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已消失不见。
凌无渊最后一个上前。
他伸出手,按在齐震胸前,闭目感知了片刻,收回手时,那张阴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客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唯有窗外的风声偶尔穿过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